約翰·帖次勒是一位多明我會修士，
是羅馬天主教這一時期
其中一位最重要和突出的傳道人。
他和其他多明我會修士一樣，
幾乎算是一位奮興家。
他講道的能力相當明顯。
所以教皇需要額外收入
完成修建聖彼得大教堂的時候，
他知道需要招募哪種人來籌集資金，
就是像帖次勒這樣的傳道人。
因此帖次勒被授予重任，
既是講道也是籌集資金。
帖次勒籌款的其中一種方法，
就是銷售贖罪券……
路德反對帖次勒，不僅是因為這事實，
就是他算是一個行騙籌款的行家；
他真正看不過帖次勒的，
是出於教牧方面的考慮 —
人可以買得拯救的這種觀念，
特別是欺詐上帝百姓軟弱的良心，
這些人要拯救他們所愛的人，
他們所愛的人也許是在煉獄裡。
因此，當路德在1517年9月的辯論
和1517年10月張貼95條論綱，
反對帖次勒和銷售贖罪券的時候，
他是在教牧方面
反對贖罪券生出來的一個大問題，
用完全不合法的方法
捆綁上帝百姓良心的大問題。
贖罪券是人為了代替在今生受苦，
或者很公開代替今生之後在煉獄中受苦，
而向教會支付的費用，
人並不總是明白的，
就是嚴格來說，這並不是買拯救，
而是買早一點出煉獄的時間。
教會在不同時候，直到中世紀晚期
發行過贖罪券，今天仍在發行。
她(教會)現在是按一種更受限制的根據
發行贖罪券，
具體來說，今天只有教皇才能發行大赦贖罪券，
讓人可以為他們在煉獄的整一段時間付錢，
這樣就不需要在煉獄裡度過任何時間，
當然這也是帖次勒在做的事情。
煉獄的目的是激發人敬虔、順服、虔誠。
讓馬丁路德，還有當時其他人生氣的是，
你只需要買一種方法，
讓你無需成為敬虔、聖潔、
與罪抗爭、反對罪、走向敬虔。
因此有這樣的事，有另一個方面，就是
你甚至不需要在任何時候處於一種蒙恩狀態，
當然蒙恩狀態是理想的。
路德是在說，你知道的，
人至少應當處在蒙恩狀態。
帖次勒出名的地方，
就是他像一位偉大的“汽車銷售員”，
我們可以說，他有極大的人格魅力，
能銷售這些贖罪券。
他甚至有一首簡短的歌曲，
你可以說是一種廣告歌：
“錢櫃裡的硬幣叮叮響，
煉獄裡的靈魂就向上升。 ”
帖次勒出名的地方，
也是做一些極端的戲劇化舉動，
表明地獄的火和煉獄的痛苦，
然後呼籲普通人，一旦你看到這一點，
就要奉獻你的錢，你就能逃脫，
你和你所愛的人就能逃脫這種懲罰。
路德有發自內心的強烈反應，
反對帖次勒銷售贖罪券。
他認為帖次勒是在誤導普通人，
他們已經相當貧窮，把錢交出來買這樣的事。
早期路德還不是如此完全反對贖罪券，
還不是認為贖罪券完全錯了，
但他確實認為帖次勒濫用這些贖罪券，
帶領人走上偏路，為此把錢財全部倒空。
後來路德實際上終於相信
贖罪券本身是完全錯誤，
帖次勒讓人把他們的拯救
放在基督以外別的事情上。
建造聖彼得大教堂，
實際上是由教皇儒略二世發起，
但是工程繼續的時候，克勉七世擔任教皇，
他開始銷售贖罪券 —
一種是禧年贖罪券，但還有其他贖罪券 —
因為真正需要的是錢，
銷售贖罪券是為建築工程籌措資金，
事情就是那麼簡單。
教皇克勉七世和美因茨大主教達成一項協議，
銷售贖罪券，主要是籌集建築資金……
你可以這樣說，是為重修聖彼得大教堂，
但他們同意瓜分金錢。
大主教要他那一份，他們決定分錢。
可以這麼說，
大主教實際上請了一個名叫帖次勒的人做銷售，
在具體的地方，包括智者腓特烈的領地，
有一位馬丁路德住在這地方，
這開始了一系列波瀾起伏的事件，
就是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宗教改革。
讓路德有了他的“突破”，
引發更正教宗教改革的，
基本上就是對“上帝的義”這說法正確的理解。
他不再看上帝的義是應當害怕的事情 —
把這看作是上帝企圖懲罰他 —
他而是把上帝的義看作是一種恩賜，
這恩賜成了他解釋聖經的原則，
就是拯救是恩賜，
而不是人需要做工賺取的事情。
首先，當我們講到路德“突破”的時候，
有一些辯論，到現在已經進行了相當一段時間，
就在這突破是不是一種立刻的突破，
還是在幾年之間發生，
路德算是加深了他對福音性質的看法。
路德寫了一些敘述，
講的是我們可以說是一種突破的事情。
很有可能最出名的一件事，
就是他在1545年，他去世前一年的敘述，
他回頭反思，1510年代後期，
很有可能是從大約1515年到大約1519年，
其實可以說我們是在這些年間尋找這突破。
路德描寫的突破，
一方面是由他查考羅馬書引發的。
因此肯定的是，他回頭看，
在他看來也許不完全是一刻之間，
但算得上像是一道閃電。
但是在另一方面，敘述中有足夠內容，
可以說是這其實讓他花了一些時間想清楚。
他不斷回頭，
特別是回頭看羅馬書1章16-17節 —
“義人必因信得生。”
因此這是路德突破的一方面，
我認為對我們來說，這一方面並不是那麼重要，
因為無論這是發生在一刻之間，
還是在一段時間之內發生，
這都不及實際強調的問題來得重要。
這其實和中世紀人對上帝的看法有關。
一方面，路德成長的時候，心目中上帝的畫面，
是上帝是審判主的畫面。
上帝擁有一種義，
我們的任務就是活出來，達到上帝這義的標準，
上帝出於他的義，
要審判我們自己要成為義的努力。
因此這種主動的義，
通過它，上帝發揮他的神性，
是他要捍衛的一種事情，
那麼我們就可以算是只是盡我們所能，
無論是通過恩典，還是甚至在恩典之前，
達到這義的標準。
中世紀人對此有不同看法，
但路德說，通過反思羅馬書，
他開始對上帝有不同的看法，
上帝不是擁有這一種內在的義，
非常嫉妒要捍衛這義，
我們要活出來，達到這標準，
上帝而是這樣一位上帝，
他實際上把他的義給了人，
他的義不是他努力要捍衛的財產，
以此他成為上帝，
這義而是他能分享的，他與我們分享這義，
正正是因為他是上帝；
不是我們必須努力要達到的一種主動的義，
而是被動的義，我們把它當作一種恩賜來領受。
我們領受這義，完全是單單相信這是給我們的。
這其實就是這突破的本質，
不是我們自己要做成一些什麼……
或者活出某一種標準，
而是通過相信，
我們因著信，
已經超過我們自力更生能做到的樣子，
因為上帝把他的義給了人。
路德說，不僅僅上帝的義是這樣，
其實上帝任何的屬性都是這樣，
上帝與我們分享。
他與我們分享他的智慧，
他與我們分享他的力量。
所以他說，上帝的義是他使我們成為義的途徑。
上帝的智慧，
就是通過這義，他使我們成為智慧。
上帝的力量，
就是通過這義，他讓我們變得剛強。
上帝的全能，就是通過這義，
我們無需懼怕世上任何事情，等等等等。
因此，在路德的敘述中，
上帝所有的屬性都是傳遞性的。
因此長話短說，使上帝成為上帝的，
成為他這種上帝的就是這事實，
他能從他的豐富當中與人分享，
卻不會因此變得貧窮，
上帝而不是那種上帝，
只是保護，卻不分享他的任何神性。
因此，這其實就是突破的核心，
這位良善的上帝，
與那位首要是一位審判主的上帝的對比。
路德肯定受了大量影響，
指引他認識和理解唯獨因信稱義這教義。
但是，我思想這個問題的時候，肯定的是，
從他為人的背景來看，
他出於中世紀人文主義的熏陶，
也是一位奧古斯丁修會的修士，
這兩樣都指引了他如何學習和查考聖經，
特別是在當時，查考聖經的人重新發現原文，
希伯來文和希臘文，
開始重新用這些語言讀聖經，
而不只是
讀大多數人可以得到的聖經拉丁文譯本。
因此，路德在這一方面的探索，
他開始發掘聖經的教導，
歸算的基督的義，可以唯獨通過信心領受。
所以我認為這答案的一部分，就是學術的方面，
他生活在當中的學術文化，他所處的神學文化。
你可以說，這答案的第二部分是個人的，
按我理解的他的故事，
他苦苦掙扎要努力跟從上帝，
努力尊榮上帝，努力遵從信仰，
當時人所理解的基督教信仰的看法和坐標。
因為他知道，
他達不到上帝要他在他人生要做的事，
要成為的人，
他就有了一種信仰危機，
一種需要來自於他以外某個源頭的義的危機。
因此，這兩樣合在一起 — 他查考聖經，
他個人意識到他需要通過基督而來歸算的意義
— 這兩樣事情合在一起，
提供了我們今天對稱義的認識。
路德最終相信唯獨因信稱義，
不是按一種在修道院高塔里震撼的經歷 —
所謂的Turmerlebnis，“高塔經歷” —
而是經過一段時間，其實是從1513年到1519年。
一開始，他在查考詩篇，教導整捲詩篇，
他在當中看到我們所說的“全然敗壞”的教義，
這合乎聖經的教義，
就是我們是在罪中成胎和出生，
按本性死在罪惡過犯當中。
第二，當他講整捲羅馬書的時候，他開始看到，
不僅他在詩篇中已經看到的敗壞的教義，
而且他看到了我們需要的義，
並不是聖靈通過恩典在我們裡面做成，
與恩典合作的事情，
義其實是在我們以外的義，使我們稱義，
基督為我們成就，算作是我們的。
最後，當他教導整捲加拉太書的時候，
我認為大約是在1519年，
他看到
信心並不是上帝在我們裡面塑造的一種美德，
至少就稱義而言不是這樣的 —
還是那句話，不是靠著恩典，和恩典合作 —
這而是一種工具，上帝給我們的一種恩賜，
這成了唯一的工具，
通過它，我們抓住基督和他的義。
因此在幾年間，從1513年到1519年，
路德漸漸成為一位更正教人士。
我可以補充說，
1521年的沃木斯會議，其實就在那裡，
我們開始看到他清楚闡述唯獨聖經是全備的，
所以路德在神學上變成一位更正教人士，
這是經過一段時間，
而不算是一種震撼的突破性經歷。
馬丁路德的故事，
是一個終身朝著歸信前進的故事，
朝著宣告信念前進的故事。
路德本人是一位奧古斯丁修會修士，
相信拯救的核心在於由愛的行為激發的信心。
因此取決於你把重點放在哪裡，
是放在行為還是放在愛之上，
是在講道還是在於你自己的心，
這都可以是解放人的。
但這也與他還是孩童時候經歷的挑戰有關 —
這挑戰就是竭盡全力按他父親的要求生活。
因此結果就是，
對他來說行為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層面：
我能行出來嗎？
我能賺取上帝對我的愛嗎？
我能進入到那正確的關係當中嗎？
這就是他
作為一位奧古斯丁修會修士早期時候的情形，
既是一個童年艱辛的人，
也是他聽過很多次，講道強調行為。
因此，在他自己的文集中，
他在1545年，就在他自己去世之前，
重新敘述了他是如何得到這種信心的，
它的焦點其實成為羅馬書1章17節，經文說：
“上帝的義正在這福音上顯明出來……
‘義人必因信得生。 ’”
因此按他講的這故事，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討厭這一節經文。
他討厭這節經文，
因為“上帝的義”這說法
讓他想起那毫不鬆動的標尺，
毫不鬆動的完全，是他絕不可能達到的，
他的原話就是：“我討厭這節的經文……
我甚至討厭在它背後的上帝……
我們這些不義的罪人要被定罪，這還不夠，
而且我們要活在這種羞恥當中。 ”
但他依然讀聖經。
按他描寫的，這是何等奇妙的教訓。
他繼續讀聖經，繼續探索聖經，他說：
“最終我在義人必因信得生當中，
看到啟示出上帝的義的這脈絡。 ”
就這樣，他看到信是上帝的恩賜，
信本身就足夠。
“亞伯拉罕信上帝，這就算為他的義。”
這就足以把一個人帶到義的關係當中，
因此路德說，當他看到它的上下文，
事實上，
在一種意義上，這位上帝不是站著一動不動，
拿著衡量的標尺，
而是這位上帝
積極把恩典傳給那些是他愛的對象的人，
事實上，他可以感受到這一位上帝的擁抱。
他能感受到回家了。
他可以說：“是的，”
然後他說：
“當我明白了這一點，我就像重生了一樣。”
事實上他重生了。
你知道的，
大多數人會把他生命中這時候定在1519年，
他自己沒有定下這時間，
這向我們表明，
當他在1517年
把95條論綱釘在威登堡教堂的門上，
這論綱的第一條實際上是說：
“我怎麼可以知道我罪得赦免了？
我怎麼可以知道我與上帝有義的關係？ ”
這推動他繼續尋求，也許只是在兩年之後，
他才確實發現了這段經文的核心，
對他來說是賦予他生命的：
“義人必因信得生。”
馬丁路德有一段時間在大學教羅馬書，
他講課的時候看到一節經文，
不僅改變了他自己的生命，
而且還確實改變了
我們所知道的基督教信仰的面貌。
如此衝擊馬丁路德的這一節經文，
就是羅馬書1章17節，
這節經文很簡單是在說：“義人必因信得生。”
在那時候，
教會教導說有一些聖禮是人貫穿一生要遵守的，
人在一段時間之內領受恩典，
你就可以到達一個地步，在上帝面前為義。
但是這些經文教導，路德也這樣理解，
當我們因信接受基督，
我們在全能的上帝面前馬上就成為義。
當然，我們要繼續行善，做服侍上帝的事，
不是讓我們可以成為義，
而是因為我們已經唯獨因信基督成為了義。
所以路德是一個內心溫柔的人，
實際上糾結於良心的問題。
歷史告訴我們，他努力通過懺悔稱義，
結果讓聽他懺悔的人都感到厭煩。
當他在早年時候讀到羅馬書1章17節，
講到上帝是稱人為義的上帝，
上帝義的報應，這就是他聚焦的，就是報應。
所以他認為，他要為上帝挺身而出，
上帝報答他，解決他所有的罪。
所以他有那所謂的“高塔經歷”，
所有事情都改變了，
他開始在羅馬書1章17節看到，
這義並不是上帝公義審判罪人的義，
實際上它是上帝歸算在我們身上的義，
是我們不配得的，
而是一種地位，上帝通過基督賦予我們這地位，
因此我們可以完全稱義。
在中世紀的時候，
天主教會終於教導說有七種聖禮，
這七種聖禮其實是涵蓋一個人一生的，
“從母腹到墳墓”貫穿你一輩子，
從洗禮開始，到臨終的抹油禮。
路德把這整個聖禮制度置於福音的批判之下，
他查考聖經，
發現這些聖禮極多是聖經裡沒有，看不到的。
因此基本來說，他把七樣聖禮減少到兩樣。
他保留的兩樣聖禮是耶穌親自設立，
因此我們有時把它們稱為“主的聖禮”，
出於Dominus，耶穌，主這說法 —
它們當然就是洗禮和主餐了。
他也特別批判了化質說的教義，
這是羅馬天主教的說法，
講的是基督在主餐中真實臨在的教義，
當神甫舉起聖體，
用拉丁文說“Hoc est corpus meum” —
“這是我的身體”的時候，
在這一刻餅就化質成了
按字面意思所說的耶穌基督的身體。
路德覺得這非常經院哲學化，
這並不是在聖經裡的，
因此他除掉了化質說這教義，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
他覺得這是脫離了主餐指向的現實，
就是耶穌基督，他的恩典，他的血，
他的十字架，
把主餐放在某一樣其實是屬這地上，
甚至處在偶像崇拜邊緣的事情之上。
因此路德嚴厲批判所有這七樣聖禮，
包括他保留的兩樣，洗禮和主餐。
路德很出名的地方，
就是反對天主教會的聖禮制度，
但有時人常常誤解
路德到底反對聖禮制度的什麼方面。
有時我們看到有人寫書說，
路德算是在一種現代個人主義的意義上，
純粹在總體上反對權威，或建制的宗教，
肯定情況並非如此。
路德本人非常看重聖禮和聖禮所做的事 —
它們是蒙恩之道，它們是福音和應許所傳的。
在中世紀天主教體制之內，路德反對的，
首先是加添聖禮，或加添能領受聖禮的權利。
其次，人可以脫離信心領受聖禮。
因此，首先路德反對羅馬天主教會增加聖禮，
增加的其他類型的行動和禮儀。
因此，聖膏、按立現在被當作是聖禮，
但路德特別反對告解、贖罪券和朝聖。
路德使用了死胡同的例子。
正確使用的聖禮是通向上帝恩典的道路，
它們確實把我們帶到基督這裡來，
帶到通往基督的道路這裡來。
但是所加添的其他是死胡同，
因為它們並不帶領我們到基督那裡去。
他們成為人的成就，
並不把我們帶來與福音和福音的應許相接觸。
其次，路德反對天主教會的聖禮制度，
因為人把這些聖禮看作是在信心以外領受。
ex opere operato這說法 —
就是聖禮本身起作用，聖禮本身有能力 —
這是路德反對的。
上帝肯定使用聖禮，把它們當作一種蒙恩之道，
但人必須用信心領受。
相信與聖禮相關的應許，這很重要，
這對路德來說是至關重要，
相信的人需要對上帝有一種有效的信心，
這信心是通過這些聖禮引入的。
路德打算通過95條論綱做成的事，
肯定遠不如他實際成就的那麼多，
他很有可能甚至沒有打算
把它們名聲傳到學術界之外。
我指的是，這95條論綱是用拉丁文寫的，
它們是學術辯論的論題，講的是贖罪券的效力。
當路德問：“贖罪券有何必要？”
“也許贖罪券是否轉移基督徒人生當有的焦點？”
— 就是耶穌基督和他的福音 —
“基督徒的愛應當有怎樣的焦點” —
就是愛鄰舍。
因此路德在95條論綱中斷言 —
他已經在論綱一如此說，
它在一種意義上概括了這一切，他說：
“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說‘悔改’的時候，
他要信徒一生都是悔改的生活。 ”
他指出，一位基督徒並不是因為買了贖罪券，
就成為一個真正的基督徒，
我們成為基督徒，這而是在於這根本轉向上帝，
改變意念改變心思。
事情如此，因為他在第62條論綱說，
教會的寶庫，教會真正的寶庫，並不是贖罪券，
並不是焦慮的基督徒
可以使用的聖徒贏得的功德，
而是耶穌基督的福音把我們指向上帝，
真正改變我們，
讓人不需要贖罪券，
然後讓我們供養我們的家人，
因為路德擔憂的，
並不僅僅是贖罪券吸引人離開福音，
或遮蔽了基督完全的功德，
而且還是人買贖罪券，
疏忽了他們自己的家人，
因為他們如此擔憂自己的得救，
自己在上帝面前的地位。
因此，肯定的是，這些論綱的含義非常深遠，
當時路德很有可能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這些論綱是何等影響深遠，涵蓋一切，
雖然如此，至少在一開始的時候，
它們是呼籲人來進行學術辯論。
肯定的是，從我們理解的來看，
路德發表95條論綱的時候，
他首要的目的就是呼籲教會悔改，
並不必然是要發起
任何像宗教改革後來變成的大規模運動。
我們可以根據他對當時教會政治
和教會外交的認識來想像，
他會預見有一些騷動，某一種抵抗。
事實上，他要讓一些這樣的事發生，
試一試，看教會是否尋求某種改變，
尋求某種改革。
但是當我們思想95條論綱，
思想路德如何看待它的時候，
按照我的理解，他其實只是呼籲教會悔改 —
他所說的話是指向這方面 —
也許當時想到從呼籲教會改革悔改這一舉動，
會出現任何像宗教改革運動這樣的事，
像宗教改革傳播和影響力的事，
都會讓他感到吃驚。
馬丁路德提出了95條“告發”，
我們甚至可以說是95條“問題”，“論綱”，
反對羅馬天主教會。
他把這些論綱
釘在威登堡城堡教堂大門上的時候，
我認為
他並不是企圖開展一場對世界的全面改革。
他想這性質是學術性的。
但幾年前，古登堡發明了印刷機，
實際上路德的95條論綱印刷抄寫的時候，
不僅是用學術語言拉丁文，而且也用了德文。
所以你看到
人第一次能拿起一份馬丁路德寫的論綱，
他們可以閱讀理解他努力要表明的事情。
這就像野火一樣蔓延，
開始的是一種學術辯論，
或者人認為是一種學術辯論，
然後蔓延進入德國，實際上貫穿地的四方，
開始了更正教的宗教改革。
在“稱義”名詞和“讓人稱義”這動詞的背後，
我們典型來說看到一個希臘文動詞 dikaioō，
意思就是“使之稱義”。
Dikaioō 這一個動詞在新約聖經中有不同用法，
但普遍而言，我們看到dikaioō這一個詞的時候，
它是用在保羅口中，他要講到因信稱義。
稱義就其核心而言是一個司法術語，
這是一個法庭術語。
因此，保羅講到我們因信稱義，
我們想像的就是上帝傳召我們來到他的法庭上，
上帝敲錘子說：
“你被宣告為無罪，你在我眼前得到辯白。”
因此稱義重要，
這是因為它實際上往前看，去看最後審判。
當保羅 — 或者我認為福音書的作者，
或希伯來書的作者，
或任何使用這動詞的新約聖經作者 —
講到稱義的時候，
再一次我們是從末世論的角度思想，
我指的是思想時間最後的終結，
那時我們都被傳召來，
這是一個司法術語，
上帝說，當你被稱義的時候，
這意味著你是屬於我們稱為“選民”的這一群人，
可以期望接受審判的時候得到我的恩待。
這就是我所看的稱義。
從前英文有一種說法，
就是稱義是“彷彿我從來沒有犯過罪”，
這有一些真實成分。
根據更正教的說法，
稱義是一個事件，而不是一個過程。
這是一個事件，上帝在當中宣告罪人為義。
通過把他們的罪歸算給基督，赦免他們的罪，
他們的罪歸算給他，他在十字架上背負這些罪。
又在他裡面成為義 —
他的義歸算給他們，算作是他們的 —
這是因著與他有屬靈聯合的緣故。
與基督這個聯合，就像是婚姻有共同財產。
基督得到我們的罪，我們得到他的義。
這義仍然是extra nos，“在我們之外”的義。
因為我們是以一種聖約的聯合，
一種婚姻與他相連，
我們的身份仍是我們自己，
我們分享這豐富的聖約聯合。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
中世紀天主教的觀點把稱義看作是一個過程，
把基督的義不斷注入到相信的人裡面，
把相信的人和基督之間的身份差別抹殺了。
認為基督的義注入到相信的人裡面，
這是通過聖禮儀式發生的，
這在本體上更新了人，
因此他們得到資格可以得到viseo Dei —
“對上帝的看見”，或“榮福直觀” —
這時人完全在本體上得到更新，
完全注入了基督的義。
至到完全之前，
中世紀的羅馬天主教徒無法有完全的確信，
就是他們會看見上帝，他們確實能享有永生，
因為他們還沒有達到完全的義。
更正教的觀點說的是，
這宣告罪得赦免，
這宣告為義確實有一種“已然未然”的層面。
即使稱義
是在最後審判上帝最終完全驗證的判決，
但這判決已經發出，就在此時此地，
是作為一種通過言說做成的舉動，
在當中上帝說：
“我宣告這人為義，就是如此，”
好像就是，再用婚姻宣告的話，
有一個事件發生，
因著上帝說的話，
這事件改變了一個人聖約的地位。
上帝所說的話成就了這新的現實，
把我們帶進與基督的聯合中。
聖經確實用了“稱義”這詞，
意思和現代更正教人士理解的是一樣的。
我可以用幾個新約聖經例子加以說明。
我喜歡的例子是在路加福音18章，
耶穌在講一個故事，兩個人上到聖殿去禱告。
在這故事結束的時候，
那可憐的人捶著胸大聲對上帝說：
“可憐我這一個罪人！”
耶穌結束這故事的時候說，14節，
“這人回家去比那人倒算為義了。”
他回家去，狀況改變了，
在上帝面前有不同的地位，
和他一開始來到聖殿的時候不一樣。
因此我非常相信這事實，
就是耶穌他自己會講到稱義，
意思和我們理解的一樣，
這不僅意味著赦免，也意味著接納，
意味著上帝帶著認可接受，
但根據的不是一個人自己的義。
在這簡單的故事當中，
上帝把憐憫給了這人，他的地位改變了。
但我們更熟悉的例子來自於保羅書信。
我喜歡的使徒保羅說的一句話，
舉例證明我們對“稱義”這詞的用法
是和保羅一樣的一句話，
是在羅馬書5章1節，他說：
“我們既因信稱義，就得與上帝相和。”
保羅在這裡講罪人稱義是已經發生的事，
因為它已經發生，
它的後果是基督徒信徒已經得到的。
這最終是一種司法術語，來自於法庭，
或多或少指的是一種判決，或一種發現。
罪人被發現不僅無罪，還是清白，
但這是根據另一位的義。
我們知道這義是從耶穌基督臨到我們的。
中世紀，然後到宗教改革的時候，
人對稱義的理解是很複雜的。
最容易把握這一點的方法，
就是看他們用來講稱義的說法。
中世紀的神學家使用了“稱義的過程”這說法，
他們講到稱義過程的時候，
他們講的不僅是信心所相信的，信心抓住的，
也講到信心如何在基督徒人生中發揮作用，
愛鄰舍服侍鄰舍。
使用保羅的說法，
我們會說他們講到稱義過程的時候，
他們講的是稱義和成聖；
聖潔的生活是稱義，
在上帝面前成為義這過程的一部分。
路德和其他改教家在這裡做出一種區分，
就是我的稱義是靠恩典，通過信心，
抓住基督給我的完全的義，
因此讓我在上帝眼中成為義的，
並不是我做的任何事情，
而是基督已經完全為我成就的事情。
因此你可以說，在宗教改革期間，
稱義是合乎聖經的意思，
唯獨聚焦在基督為我所做的工作上。
約翰·埃克是路德的大敵，
毫無疑問，路德總是講到埃克，
你知道的，就是“狡猾像黃鼠狼一樣的埃克”。
路德有各種各樣綽號來描寫他。
原因是埃克是中心支點。
在路德和埃克當面對決之前，
問題總是關於稱義，這是辯論的內容。
具體來說，引發爭議的是贖罪券。
但路德總是佔上風，
歷史站在他這一邊，神學站在他這一邊；
不可能擊倒他。
埃克來的時候，
但埃克關注的，他帶出的話題，
就是路德挑戰教皇的權威，
他實際上抓住了支點，開始攻擊路德，
說路德描寫教皇是錯的，
或唯獨聖經是應當判斷教皇的事情，
或這類的事，
他確實把路德逼進一個角落，
讓他最終承認，他認為教皇可能犯錯。
這是中心支點，因為在這一點上，
路德說了一些要讓他惹上麻煩的話，
讓他被驅逐出教會，最終要讓他受審判。
但埃克主要關注的就是：
“你是說教皇會犯錯嗎？”
埃克的攻擊導致路德說：“是的，
我是說如果他挑戰聖經，他就會犯錯，
聖經是在教皇之上。 ”
因此埃克更關注誰是權威，
超過關注任何別的事情。
你知道的，
幾乎每一個研究宗教改革的人都知道，
在馬丁·路德身上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個大事就是在1517年，
那是在宗教改革紀念日，
他把95條論綱釘在威登堡城堡教會的大門上。
另一件大事是在1521年，
他站在沃木斯會議面前說：
“這是我的立場，
願上帝幫助我，我不能做其他事。 ”
這些是偉大的事件，
但是夾在這兩件大事中間的，是另一個事件。
這是路德和一位羅馬天主教神學家，
一位名叫約翰·埃克，
非常優秀的天主教神學家之間的辯論。
實際上，埃克在德文的意思是“角落”，
據說在萊比錫，這場辯論舉行的地方，
路德被“埃克”了，被約翰·埃克擠入死角。
這辯論辯論什麼？
路德宣告說他要遵從聖經，唯獨遵從聖經。
這是他第一個清楚的斷言，
我們把這稱為宗教改革“正式的原則”，
意思就是聖經，上帝成文的聖言，
是用來評判所有其他標準的標準 —
就是說聖經居首位。
另一方面，埃克要帶入一種對傳統的不同理解，
他說人需要與持守聖經一起持守傳統，
或多或少是一種均衡。
路德拒絕這一點。
在這裡，他並不是把所有傳統都拋棄。
我指的是，路德本人是一位經院哲學神學家。
他從威登堡大學獲得神學博士學位。
但他說，所有傳統 — 教會會議，教皇的聲明，
像他自己這樣的神學家的聲明 —
所有這些都要由上帝成文的聖道這純淨的標準
來加以判斷。
這是1519年萊比錫辯論上，
約翰·埃克和馬丁·路德之間主要的分歧點。
我們應當看這一點
就像1517年威登堡大門前發生的事，
或後來1521年沃木斯會議上發生的事一樣重要。
1525年路德結婚，
你要明白這件事是多麼瘋狂。
路德是一位奧古斯丁修會修士，
他曾起誓守貞節、自甘貧窮和順服，
而他與一位前修女結婚，
這修女也起誓保守貞潔，
因此這其實是一個難以置信的時刻。
他許多朋友說：
“你不應該結婚！你在做什麼？
這危及了我們宗教改革已經取得的一切進步。 ”
但是路德說：
“我知道通過結婚，我是在遵行上帝的旨意。”
因此通過結婚，
路德實際上看自己是實現宗教改革的許多理想，
雖然這不合常理。
路德結婚的時候，這也意味著這一點：
他是在對全世界說，
人有可能當一位牧師，並且結婚。
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
羅馬天主教會已經定下一些規矩，
不許神甫結婚，巨大的麻煩由此而來。
因此，當路德自己娶過一位妻子，
享受婚姻奇妙的好處，包括生兒育女，
夥伴關係和婚姻意味的一切的時候，
他是為更正教教會樹立了一個模式，
讓更正教人士非常重視侍奉，
與此同時讓牧師可以結婚。
當然，馬丁·路德是一位奧古斯丁修會的修士，
他發了那些誓，作為那三重誓言 —
自甘貧窮，守貞潔和順服 — 的一部分，
因此他身為一位天主教神父和修士，不應結婚。
而我們知道，他要留在羅馬天主教會裡面。
即使釘了95條論綱，
這些都是他希望在教會內部討論的事情。
但隨著時間前進，幾年過去，
他經歷了像1521年沃木斯會議那樣的局面，
在那次會議上，
他看到從不同方面而來的不斷控告。
最後他說：
“這是我的立場，我不能做其他事，”
他仍然是在找一個位置，
能留在羅馬天主教會之內。
但是隨著年月，隨著幾年過去，
他意識到天主教權威不會歡迎這種和好。
就這樣，他放棄了他向奧古斯丁修會所起的誓，
脫去了修道士的衣袍，
你可以這樣說，成了一位平民，
第一次，確實變得對婚姻有接受的態度。
卡塔琳娜·馮·博拉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士，
非常實際，身上有一種溫暖，
在她身上，他遇到一個他既愛也尊重的人，
發現在他人生這一部分 —
他當時快到，或剛剛過40歲 —
他在說：“我真的要 — 因為我相信家庭，
我相信婚姻可以是一種恩賜 —
我想經歷這一點。 ”
因此，是凱瑟琳這位女士，
他向她求婚，要她作自己的妻子。
其中一幅很漂亮的油畫，很有震撼力的油畫，
你可以說是肖像畫，
是盧卡斯·克拉納赫畫的他們結婚的肖像畫，
馬丁·路德和卡塔琳娜在一起，
路德宗教會，然後是更大範圍的教會發現，
肩並肩，有這樣一位丈夫和一位妻子，
在某種意義上，
這是自從馬利亞和約瑟以來的第一次，
可以說是夫妻活出了完全的基督徒人生。
這是很有說服力的，是很震撼的。
我的一位老師，
在哈佛的史蒂夫·奧斯蒙寫了一本書
論述馬丁·路德、
卡塔琳娜·路德和克拉納赫的友情，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例證，說明了友情的大能，
但也表明這些不同的事情是如何宣告因信稱義，
宣告家庭是一家小小的教會，
丈夫妻子帶領他們小小會眾的地方，
還有藝術，基督教藝術的力量，
這些合在一起，連同印刷的文字，
要發揮強大的能力，傳播宗教改革音的道理。
同質說是一種教義，一種對主餐的看法，
通常歸於路德宗，
它基本上認為，
在主餐中，在主餐的使用和慶祝當中，
餅和酒的元素仍是不變 —
嚴格來說，餅和酒的實質不變 —
而基督身體和血的實質也存在於主餐中。
因此你可以說
基督的身體和血存在於主餐的餅和酒
“之中，之下和與之在一起”，
客觀賦予了相信的人。
在這裡，路德實際上有沒有教導同質說，
這是另一個故事，
因為路德拒絕化質說的時候，
他根本的強調點在於這餅就是基督的身體，
這酒就是基督的血，
但路德對於解釋事情為什麼是這樣卻不感興趣。
化質說斷言餅和酒的實質算是除去了，
外表還然一樣；
它如此斷言是沒有任何聖經根據，
路德拒絕化質說，
因為他說這是一種理論，沒有根據。
我指的是，在一種意義上，
他說，或非常接近於說，
這很有可能是對的，我們只是不知道。
基督在設立主餐的話語當中告訴我們的一切，
就是“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血”。
但是出於相同的理由，路德也非常猶豫，
斷言說某種像同質說這樣的事情，
因為這也是企圖解釋主餐的“如何”，
這兩樣如何同時還在。
對路德來說，這完全是不能直接得出來的。
當我們說，“這餅是身體，這酒是血”的時候，
我們不能回答這如何可能，
是不是一樣化質，
餅和酒這兩樣元素是不是化質，
還是它們合在一起，
我們不知道。
當然，路德確實說 —
他在他的專著《教會被擄巴比倫》中，
是用一種護教的方式說 —
化質並不是非要不可，
因為正如在基督裡，人性並沒有取代神性，
或神性也沒有取代基督裡的人性，
肯定人有可能相信，
在主餐中，
基督的身體並沒有讓餅走開，
基督的血並沒有讓酒走開，
才能存在於主餐當中。
但這是一種論證，有一種護教成分，
這種論證根據的是道成肉身。
但正如我說過的，路德根本的強調點，
完全在於設立主餐時候說的話，
並不嘗試解釋這話。
因此非常簡短來說，
他強調基督的身體和血存在於主餐中“這件事”，
而不是“怎樣”存在，它們可以怎樣存在，
是通過化質，還是通過同質，
或某種別的方式存在。
改教者對聖餐看法的其中一個主要觀念，
就是同質說這觀念。
如果你看這詞本身，
“同”的意思是“在一起”，
“質”的意思是“事情的實質” —
這詞確實反映了路德對這件事的觀念，
就是領受聖餐的時候，
他是與聖餐中的元素同在。
餅和酒並沒有變成基督，
基督來與餅和酒在一起。
他的身體和他的血與餅和酒同質。
因此，他使用了火中一塊鐵為例。
這是一個經典的例子。
他說你可以把一塊鐵放在一團火裡，
一段時間之後，你知道的，
鐵發熱到了難以置信的高溫，
你可以去看，看到這熱力，
當中鐵的一頭非常、非常熱。
你看到這兩件事同時發生。
這是火的熱力和鐵本身的聯合。
然而鐵依然是鐵，它並沒有取了火的形式。
火依然是火，它並沒有取了鐵的形式。
每一樣都有它們各自
與別不同的獨特方面和特質，
然後它們合在一起，
就像聖餐中同質這種意思，
在聖餐中，基督是存在於
餅和酒這兩樣元素“之中，之下和與之在一起”。
“現代之路”是我們所說，用來回答神學問題的
兩種不同風格“方法論”的其中一種。
中世紀後期發生的事，
就是這兩種方法論陷入一場論戰。
其中一種是比較古老的方法，
“古典之路”喜歡在解釋之上再加解釋，
所有這些提議，也許至少說是猜測，
現在成為了實在的觀念，
因為人可以把它們放在這體系當中。
奧卡姆和“現代之路”出現了，
就像我們看的奧卡姆剃刀，
嘲諷人就像增加解釋一樣，往這個體系塞東西。
路德在這方面很有意思，
因為他留意到，這兩種體系一開始都是方法論，
但開始發生的事，就是它們也帶進了神學，
因此它們得出結論，反復得出結論。
因此
到了宗教改革早期95條論綱和其他文件的時候，
路德不僅是在攻擊一方面或另一方面，
或某個低一級的方面，
他實際上是同時攻擊這一切，
他說經院哲學已經脫軌，
它現在把所有這些問題註入，加入到神學當中。
因此，很有意思的是，路德在他生命後期，
在《桌邊談話》中，
他說他仍然可以接受奧卡姆的一些方法論，
那種除掉推測的方法，
但他在餘生當中，
他說唯獨聖經，而不是這些神學方法論，
成為告訴我們如何得到真理的標準。
在他餘生的時候，
他在像奧卡姆和其他宗教改革人物
只是空談方法論之後，變得非常懷疑，
因為他意識到，
方法論並不是一個獨立存在的話題。
方法論通常有一個目的，或要做成的事情，
它有一套要給人的神學答案。
因此，從這一點來看，
他說，看，只有方法論，這還不夠好。
你實際上要有一種以聖經為中心的想法，
知道如何得出你的答案，
因為方法論會帶你走偏，
不管它是很古來的舊學還是新學。
威廉的奧卡姆是一位中世紀晚期哲學家，
他是一位方濟會修士，
在邏輯和類似的事情上接受良好訓練。
從他的學派而出的一種傳統，
我們稱為“唯名論”，
唯名論特別聚焦事物的名，而不是事物的本質。
在某些方面，路德本人屬於這種傳統。
他是一位神學唯意志論者 —
我這樣說，指的是他會更多強調上帝的意志，
超過強調上帝的存在或實質，
就像你在阿奎納的哲學當中看到的。
從本質上說，
奧卡姆傳統隨著在救恩和恩典方面發展，
它的主要分別就是，
它越來越多把拯救的擔子放在走天路的個人，
就是基督徒身上，
因此在一個方面，
這成了一道後門，讓一種行為的義進來。
路德最終認為，這是絕對與福音矛盾的，
沒有人能自救，
甚至沒有人夠靠自己邁出第一步。
因此，得救完全是靠恩典。
因此，他開始挑戰奧卡姆哲學的這一部分，
但仍保留一種非常看重上帝旨意，
上帝主權的教義，
而這正是奧卡姆屬於的那傳統的一部分，
雖然奧卡姆救恩論在中世紀後期的走向，
是強調人的自由意志，而不是上帝的意志。
路德論證說，每一個人都是神學家，
換言之，每一個人在上帝的事情上都有話要說。
就連無神論者
他自己否認上帝存在的時候也有一些話要說。
那麼當路德看每一個人都是神學家的時候，
他說這些神學家有兩類。
一類就是十字架神學家，
另一類是榮耀神學家。
讓我在這裡簡短解釋，
因為當人看到路德這說法，常常會感到糊塗。
他講的不是聖經討論的，
我們所認信的榮耀神學。
他而是把兩種類型的神學家作對比。
這兩種類型的神學家是什麼樣的人？
十字架神學家看那讓人跌倒的十字架，
看釘十字架的基督，在那裡看到，
正正就是上帝的兒子，他自己成為人，
為我，為我的罪已經上了十字架 —
不是按理論說的罪，或泛泛說的罪，
而是極力為了我的罪。
路德說：“我看到這一點的時候，
上帝讓我跪下，上帝帶領我來相信，
我想不明白，上帝對我的愛是如此的愛，
以至於他上十字架，為我受苦，為我死，
勝過我極大的過犯和我的罪。 ”
理性不能把這一點想清楚。
使徒保羅用了特別的說法描述這一點。
他說當基督上十字架的時候，
他們“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
他不是說：“他們釘耶穌這個人十字架，
因為你其實不能把上帝釘十字架。 ”
不，他說，他們“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
或者，使徒約翰在他的約翰一書說，
這是上帝的兒子，為了救贖我而流血。
對路德來說，這些是很特別的話，
理性不能想明白。
這完全是信心張開手，接受上帝已經表明的，
這表明基督已經到我這裡來了。
要在馬槽那裡找到他，要在十字架上找到他。
在最出乎意料的地方，
在那裡，上帝是幫助我的。
上帝通過洗禮和主餐，
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到我這裡來。
十字架的神學家有大量問題要問，
但承認人不能把這些問題完全想明白，
而是領受上帝已經向他宣告的。
是的，確實我的拯救是在基督裡做就的，
我是憑信心白白得著這一切。
榮耀的神學家是一個有大量問題的人，
他要說：“但請等一等，
也許我能給出一種恰當合理的解釋，
說明基督已經做的一切。 ”
榮耀神學家慢慢漂移，
關注點從聖經漂移到哲學，
從信心和信心的軟弱，
漂移到自信和理性的確定，
說“我明白這樣的事為什麼發生”，
或者“我明白這裡正在發生的事”。
對路德來說，
這就慢慢把我
從憑信心領受基督特別和奇妙的作為，
轉移到嘗試抓住我能做的一些事情。
對路德來說，
舉例說明這兩種神學家的一種很有用方法，
就是表明善行在基督徒人生當中的位置。
榮耀神學家看這些善行是他有的真信心的證據。
雖然情況確實如此，
但問題是我開始把目光轉向自己，
那麼我就開始看我做的行為，
相信這些行為 —
“看，我是一個真基督徒，我真的相信，
我能指出我的行為，以此證明這一點。 ”
對路德來說，這指人離開基督，看回我自己。
十字架神學家而是一位忙碌、活躍的人，
他總是在做事，然後才想他在做的事。
他愛和服侍他的鄰舍，
因為聖靈已經釋放了他，脫離自救的願望，
或指向某些事情，得釋放出去，
把上帝已經給我的豐富慷慨給予我身邊的人。
十字架神學家活著，
雖然活在逆境中，在試煉、試探當中活著，
生活在一個被失望、
焦慮和死亡重重包圍的世界上，
與此同時
牢牢持守上帝已經賜給我們的生命應許。
你要記住，
路德在1515，1516，1517年，直到1518年 —
他一直在查考和教導聖經。
他教導了整捲羅馬書。
甚至在更早的時候，他教導了整捲詩篇，
但他教導了整捲羅馬書。
他教導了整捲加拉太書，
他教導了整捲希伯來書。
實際上，
他在1517年下半年整捲教導希伯來書的時候，
他把95條論綱釘在威登堡教堂的大門上，
到了1518年他還在教導希伯來書。
因此他沉浸在保羅神學，新約聖經神學的當中，
他就是從中得到他的十字架神學的。
路德一直以來都是 — 實際上他神學的標誌 —
他是一位極深邃的十字架神學家。
基督的十字架在他的思想當中處於中心地位。
不管他教導聖經哪一部分，他都回到十字架。
他看十字架是對一個人教導的根本試驗。
因此你知道，因著從解經而來的影響，
路德是這位十字架神學家，他看這如此重要。
但是從歷史上說 — 歷史是這件事的另一面 —
從歷史上說，
路德是在區分經院哲學神學家和改教神學，
或經院哲學神學家和那些
實際倡導一種以基督為中心的救贖和拯救，
一種符合聖經拯救觀的
神學家之間做出一種區分。
像彼得·阿伯拉爾這樣的經院哲學神學家，
特別是他，但還有像阿奎納的其他人，
甚至安瑟倫和其他人，
他們發展出一種神學，
是建立在亞里士多德的範疇，哲學的範疇之上。
他們實際上
努力在哲學和聖經之間作出某種綜合。
但他們最終所做的 —
特別是彼得·阿伯拉爾所做的，
我會說他是這方面一個主要人物 —
他們最終是把聖經依附在哲學之下，
因此現在他們定義，他們制定範疇，
他們看聖經，不是通過解經視角，
“保羅在說什麼？雅各在說什麼？
彼得在說什麼？ ”
而是通過
“亞里士多德在做什麼”這樣的透鏡看問題，
然後努力製定範疇，
通過這些希臘哲學觀念理解和解釋聖經。
結果就是，
這些觀念的其中一樣就是習慣原則，
一個人變成為有美德 — 亞里士多德教導說，
如果一個人反复做一種有美德的行為，
通過美德的行為，這人實際上會成為有美德。
這由經院哲學神學家
完全帶進到羅馬天主教會的拯救體系當中。
因此結果就是，他們教導說，
通過做出這些行為，你會成為義。
行有公德的行為，行有美德的行為，
你就會成義。
當然，路德讀他的聖經，
他發現我們自己沒有我們的義。
因此，
只要是想到榮耀神學和十字架神學的對比，
你就需要從路德解經方面的經歷
和他歷史方面的經歷這角度來思想對比。
在那次辯論，路德參加的海德堡辯論的時候，
奧古斯丁修會的人要求他解釋他的神學，
解釋他自己的觀點，
他在海德堡辯論發表論綱的時候，
是在那次辯論，
他把這些關於十字架神學和榮耀神學
是什麼的萌芽狀態想法集中起來。
可以這麼說，一位榮耀神學家，
他通過哲學這透鏡看上帝的事，
彷彿通過人智慧的透鏡察看，
我會說，像哥林多前書1章這樣的主要經文，
在比較這世界的智慧方面，
對路德來說非常重要 —
人通過這些途徑，把對上帝的想法，
上帝的啟示服在他們自己的想法之下，
這是“這世上的智慧” —
上帝的智慧滅絕智慧人的智慧，
因為它是基督釘十字架，
而這在世人看來為愚拙。
因此，他與經院哲學神學家辯論的時候，
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這些經文，
而經院哲學神學家的看法
是羅馬天主教會對拯救的主流理解。
羅馬天主教的觀點，
用一個很華麗的詞來說，就是“化質說”，
要真正明白這一點，
你就需要明白亞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學。
因此……基本來說，它指的是實體，
實際的亞里士多德哲學界定的實體，
那在你看見事情后面的東西，
在有信心的人領受這實體，
或它被分別為聖的時候，
實際變成了基督的身體和血。
慈運理的觀點位於它的另一段，
常常被稱為“記念說”。
換言之，你只是從中得到你帶來的。
這是一種記念的舉動，
餅和酒只是聖靈使用的工具，
幫助你記得基督在十字架上為你做的事。
“基督不在這裡，他復活了。”
因此在一種意義上，你得到這兩種極端……
路德的觀點是，你們雙方都錯了。
有一種實在的“臨在”—
這就是我們安利甘會的人的說法。
有一種真實的臨在，但它是不能定義的。
有比你帶來更多的內涵。
上帝實際上確實應許以一種強有力、
超自然的方式與我們在當中相遇。
另一方面，基督的身體在天上。
他已經復活。
因此，在當中神甫所做的，牧師所做的，
就是求上帝通過聖靈，
以一種實在的方式來，與人同在。
對於是一位羅馬天主教徒的路德來說 —
我指的是羅馬天主教是當時的全部 —
他持守一種聖禮的觀點，講的是這事實，
就是這餅和酒並不僅僅是一種象徵。
這是一種有能力的象徵，
上帝正在這象徵中做一些事，
我會說，這一個像徵，要把恩典帶給你；
它不僅指向恩典的實在。
但他這樣說，並不在進行一種形而上學的解釋，
要講到一些事情如何完全改變成另一樣事情。
他而是得出一種解釋，稱為“同質說”，
講到耶穌的臨在是加在餅和酒以外的某樣事情。
馬太福音26章26節
對宗教改革分歧而言的歷史意義，
其實是對慈運理和路德之間
分歧而言的歷史意義。
你知道的，歷史學家傳統上
把慈運理稱為是一位“激進改教家” —
在很多方面激進，因他不認同路德的觀點。
而路德算是一位持憲政觀的改教家，
和加爾文，還有其他人一道，
與民事長官建立起一種關係。
他在馬太福音26章26節看到這種觀念，
認為基督說“這是我的身體”的時候，
就是這樣，
這是我的身體，當中有一種真實的臨在。
有一些事情發生，基督注入了餅和酒……
對慈運理來說，其中一樣分歧就是，他說：
“我們怎能按字面意思解釋這節經文？
我們怎能說基督存在於餅和酒這兩樣元素當中？
聖經在其他地方說，現在他是坐在父的右邊。
他怎能同時在兩個地方出現？ ”
因此慈運理其實是說，
不可按字面意思理解這句話，
必須按比喻的意思理解，
而基督其實並不要我們按字面意思吃他的肉，
難道不是嗎？這是像徵性的，我們這樣做，
是記念基督在十字架上為我們做的事。
慈運理和路德
對主餐的性質產生了一些嚴重分歧，
慈運理的立場是，
耶穌說“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血”的時候，
他是在用象徵的說法，
人應領主餐，當作一種記念，
回頭看，想起，回想耶穌為我們已經做的事。
另一方面，路德非常堅持
這是基督的身體和血的這整個觀念，
指出耶穌說“這是我的身體”，
非常按字面意思理解。
但是路德並不想去到羅馬天主教的地步，
說餅和酒以某種方式轉變成了某些別的事情，
但他確實說，基督的身體，基督的血，
以某種方式與餅和酒一道存在。
這是一個嚴重分歧。
慈運理和路德，
如果你要這麼說的話，他們這兩個“陣營”，
非常努力要達至宗教改革運動的合一，
最終在13個不同的教義要點上達成一致。
但是到了第14點，到了主餐的時候，
仍不能讓他們雙方走在一起，
這成為了一種非常嚴酷的分裂。
對於教會的合一來說，這其實是失敗的時刻，
因為這達到如此地步，
實際上，慈運理死的時候，路德非常高興，
因為上帝最終帶走了慈運理，
我們現在擺脫了這一個人。
因此這是一種嚴酷的分歧，
我認為這非常、非常深遠影響了教會。
路德是一個著作等身的人，
他認為他作品當中最重要兩本書，
其中一本就是《論意志的捆綁》。
它原本是一本猛烈抨擊的書，
是一種中世紀的論辯形式，
反對鹿特丹的伊拉斯謨寫的另一本
關於意志自由的著作，《論自由意志》……
正如路德對伊拉斯謨說的那樣，
《論意志的捆綁》意義重大，
因為路德在這裡說，伊拉斯謨最終觸及要害，
他觸及了問題真正的所在，
就是，“什麼是基督徒的自由，
基督徒，
特別是作為有能動性的人，如何與上帝相處？
基督徒有任何原本的能力，主動發起，
甚至願意在他們自己生命當中轉向上帝嗎？ ”
路德的論證相當複雜，
在某種程度上，必須在漫長的中世紀發展軌跡，
一直回到奧古斯丁本人的軌跡光照下加以看待。
所以路德在《論意志的捆綁》中要做的事，
就是通過非常複雜的論證，
既評論伊拉斯謨的論證，也看相關的聖經經文，
力圖擊倒他認為的哲學敘述，
這種哲學敘述說上帝和人的作為並不彼此競爭，
因此人還有一些可以主動去做的事，
因為我們不知道如何等候上帝，
甚至不知道等候是什麼意思。
路德說我們不能從哲學角度思想上帝。
我們必須要這麼說，看他是三位一體的上帝，
他確實是，他是父、子、聖靈，
他不僅超越時間，或在時間之外，
或以某種無法不可言喻的方式行事；
還在一種意義上，
既是在時間之外，也進入時間之內，
如此重新構建人類的能動性，
讓恩典總是處在人類行動的中心位置。
所以路德不是闡述上帝的自隱，
持守這種哲學觀念，
說上帝總是以一種不與人的能動性競爭的方式
採取行動；
他而是要人留意上帝是如何實際採取行動，
如何通過他自己的作為顯明自己，
這指的是福音的呼召，
指的是舉行教會的聖禮，特別是洗禮和主餐，
指的是宣告罪得赦免。
他說正是基督徒要留意這一點，
留意上帝的這些作為，在這些作為當中，
路德說上帝親手把罪人沉入水中的洗禮當中，
在他把他自己的身體和血給人的作為，
等等等等，
上帝就是在這些作為當中
如此構建我們人的能動性，
這是這能動性它自己開始的地方……
給你一個具體例子，
如果讓世界忙碌不停的，總是稀缺和競爭 —
總是不夠，
你總是要合乎資格才能得到一些事情，
在這世界上，
我們是按我們自己的行為接受判斷 —
因著上帝把他的話給了我們，
就是他白白赦免我們，
我就無需合乎資格才可以得到赦免；
上帝因著給我們一桌筵席，食物不絕，
因著給我們重生的洗，
過去不再成為我們的重擔，
上帝就重新構建我們在這世界上行事的方式，
但上帝是如此行事，
我們現在可以說是總是聚焦在他做的事，
而不是再次尋找我們裡面的某種美德，
努力想，你知道的，美德感覺是怎樣的，
或完全認定上帝和人有一種非競爭關係，
因此我必須主動發起我與上帝的關係，
希望得到最好的結果。
路德的作品，《論意志的捆綁》意義非常重大，
特別是因為它的寫作日期 —
1525年是路德宗教改革意義非常重大的一年。
路德幾年前剛剛翻譯完聖經，
德國農民起義發生，十萬人死去。
路德努力在許多方面保全宗教改革，
那一年並非最小的事，也許是最意義重大的事，
就是他和他的小凱蒂，
卡塔琳娜·馮·博拉結婚。
但他寫了《論意志的捆綁》，
這也許是他做出的一樣
最意義重大和持久的貢獻。
他寫這本書反對伊拉斯謨，
他從前的人文主義英雄，
伊拉斯謨並沒有和路德一道
努力用一種更正教形式改革教會。
伊拉斯謨提出重要的問題，質疑路德的立場，
即我們的意志真是受捆綁，
上帝的主權讓我們的意志得解放。
因此路德回應所謂的“伊拉斯謨猛攻”，
寫下《論意志的捆綁》，
強烈回應，不僅論證支持這事實，
就是我們的意志受捆綁，甚至被魔鬼轄制，
直到上帝釋放我們為止，
但他還論證支持上帝主權的預旨。
一開始
路德就強烈支持上帝在拯救這件事上的主權。
這樣，
他就推動路德宗宗教改革朝這方向發展 —
這場改革的創始文件是在《協同書》這本書中 —
就是他堅持認同上帝的主權和人的捆綁。
當然，《論意志的捆綁》也表明，
人必須相信耶穌基督，
但這信心總是上帝賜給我們的，
不是我們自己生髮出來的。
因此，唯獨信心，唯獨基督，
唯獨恩典的偉大更正教教義，
都體現在《論意志的捆綁》當中。
路德在1525寫下《論意志的捆綁》，
這也許是他對更正教宗教改革
作出的其中一樣意義最重大的貢獻。
一些基督徒，
特別是改革宗傳統的更正教基督徒，
聽到這件事可能會感到驚奇，
就是雖然路德相信預定論，
卻常常勸告我們不應把它當中一個中心點，
或經常講道講到這一點。
路德論證說，因為他雖然相信預定，
他卻認為基督徒可能會太過深入
窺探上帝這些隱秘的事情，
總是問他們是否是選民，
努力要看預定在他們自己的生命當中發揮作用。
路德而是忠告他自己的學生和他身邊的人，
要更清楚單純傳講基督，傳講基督的應許，
當人到基督這裡來的時候，
預定，上帝在亙古的作為就要顯明。
預定其實是一種關乎確據的教義，
就是上帝是呼召你，
在你生命當中發起動工的那一位。
但不應把它首要當作一種
傳福音的事情來傳講預定，你不能這樣做；
因此要依靠上帝。
這是一種確據，
就是當你到基督這裡來，信靠他，
那麼一路在呼召你的，就確實是上帝。
戰爭結束的時候，
查理五世和路德宗人士之間簽訂的《帕紹條約》
和《奧格斯堡和約》
或多或少
是邁向歐洲各種宗教之間和平的第一步。
當路德還活著的時候，
那位查理五世，在路德受審時面對路德，
聽路德答复他說“這是我的立場”時，
他不願攻擊路德。
他知道如果他殺了路德，
路德就會成為一位永久的殉道者，
局面就會更糟糕。
因此路德一去世，
查理五世就攻擊，發起相當嚴重的報復，
征服了大量的更正教土地，
有短暫一段時間，重新把天主教信仰強加於人。
路德宗的軍隊反擊，最終這是一場僵局，
到了這時，他們意識到，
他們要么其實只會發動全面戰爭，
完全消滅他們如此多的國人，
實現他們的目的，
要么他們需要找到一種方法和平共處。
他們最後決定，
不管人住在什麼地方，
不管人碰巧住在哪一個地區，
那個地方的諸侯或統治者
可以決定人是天主教徒還是路德宗的人。
這種局面是我們在20和21世紀非常習慣的，
就是這種觀念，
人不僅要和不同版本的基督教信仰共存，
甚至還要和不同的宗教信仰共存。
你可能會說，歐洲就是這樣成熟了。
他們需要意識到，他們會有一些鄰居，
在教會生活方面和他們不同，
當中一些會按地理分裂。
即使你在同一個國家，你都會有不同。
因此，你看到城市、地區和其他事情分裂，
一方繼續是天主教，另一方是更正教。
腓力·墨蘭頓是路德宗的人愛恨交加的人，
有大量的人挑戰他。
在很多方面理當如此。
路德有一些問題，是他強烈堅持的。
其中一樣是聖禮。
他一直到死為止都相信 —
路德宗的公認信條直到今天也是這樣說的 —
他相信人在領主餐的時候，
是在物質方面取了基督的身體和血。
當然，改革宗的人，坦白來說，
大多數非路德宗派的人在這一個問題上有分歧。
在像重生，或聖靈對律法的工作這樣的問題上，
路德也是非常堅持說，我們不會講成聖的事。
事實上，其中一份著名的路德宗公認信條說，
成聖是同時發生，你不是帶出成聖。
在基督徒生活或成聖方面，
這基本上是一種停火，停止抵抗。
但墨蘭頓彌補鴻溝的人。
他總是在瑞士的高處看下來，看改革宗世界，
有一點點懊惱，就是他們之間沒有一座橋樑。
加爾文從另一個角度看同樣的問題，
但路德他自己沒有這樣看。
發生的事情就是，
路德在世很晚的時候，肯定在他死後，
墨蘭頓開始
在一些方面看起來或多或少是改革宗，
結果就是，路德宗教會有了分裂。
有一些人稱為墨蘭頓派，跟從墨蘭頓的人，
他們改變，更新或修改一些路德的觀念，
成為改革宗的視角。
還有其他人更堅定支持路德，說：
“不是的，路德是對的，
我們根本不需要適應或遷就改革宗信仰。 ”
到最後，在公認信條的層面，在路德宗的教會，
一直到今天，
路德本人，他的看法一直占主流地位。
因此，墨蘭頓是一位路德宗人士，
被路德宗的人嫌棄，
是一個非改革宗的人，
不被人看作是
改革宗世界的一位創建者或帶頭髮聲的人。
他是一種介乎二者之間的人，
因為他嘗試在神學方面搭建橋樑，
讓他們回到一起。
當中也有大量他自己的想法，但他看到的，
路德對聖禮的觀點，對律法的觀點，
他認為太過狹隘，並不符合實際的聖經信仰。
馬丁·路德和腓力·墨蘭頓是很好的朋友，
但在某些方面，
他們的神學，或者說他們神學的強調點
確實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路德出名的地方是唯獨因信稱義，
以及恩典的首要地位；
墨蘭頓採納了同樣的觀點，
但也想強調更正教如何相信善行。
當羅馬天主教攻擊路德，
質疑他是不是反律主義 — 就是說，
他是否相信基督徒不再有任何道德義務的時候，
是路德的朋友和學生墨蘭頓起來回應這些攻擊，
強調基督徒一旦得稱義，很自然就會行善，
強調合乎道德的生活很重要。
情況還有，路德的個性和他的火，
和墨蘭頓與人和睦的精神有一點點不一樣，
墨蘭頓努力讓教會合一，強調教會合一，
甚至教會的治理。
路德本人沒有回答這樣的問題，
但墨蘭頓給幾位改教家，
約翰·加爾文和瑞士的改革宗人士寫信。
路德有時會忽略這些，
而墨蘭頓努力
要把更正教宗教改革運動聯合起來，
也確保
它與歷史上更廣闊的基督教傳統聯繫起來。
1577年的《協和信條》
是純正路德宗派和墨蘭頓派，
即跟從腓力·墨蘭頓的人，
歷經15-20年爭辯之後和解的結果。
路德去世後，
許多人覺得墨蘭頓可以說是背叛了路德，
結果就是兩群人之間產生了長期爭辯。
我認為很有可能除了論預定的第11條，
路德會樂於見到這結果。
路德是一位非常嚴格的支持預定論的人，
我認為墨蘭頓的進路更強調神人合作，
我想這很有可能會讓路德不悅。
但純正路德宗派勝出，
實際上在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內，
為路德宗運動設定了道路。
路德晚年的時候引發了相當多爭議。
他對很多人說了一些、寫了一些
相當沒有愛心的事，議論很多人。
他看起來是一個相當發怒的人。
但我認為我們需要記住，
路德在他生命最後25年，
有人懸賞要他的腦袋，
他是一個被通緝的人，
領地之內任何人都可以將他殺死，得到賞金。
除此以外，他看宗教改革，
繼續這已經開始的工作，是背負著重擔，
我認為宗教改革的進展算是潮起潮落，
對於一些人缺少委身，他感到灰心，有挫敗感。
他可以說是轉為內向，
到最後變得有一點點苦毒，
但我認為這大部分是由於壓力，疲倦，
以及他一生背負的極重工作負擔造成的。
路德不持有種族理論，
他並沒有一種觀點，
認為猶太人在種族上低他一等。
事實上，他講到這事實，
就是耶穌是一個猶太人，
他說我們作為外邦人，
他說我們只不過是姻親，
在這種意義上，我們只不過是親戚，
並不像猶太人那樣與上帝親密。
他並不持守種族理論；
我認為很重要是要明白這一點。
很重要的，也要明白路德是他那時代的產物。
我們都生活在我們的處境中，
禁不住要受我們生活在當中文化的影響。
記住我們自己是這樣，這非常重要，
但馬丁·路德也是如此。
在德國農民起義期間，
他在那時候寫文章 — 當時大屠殺很嚴重 —
但他給諸侯寫文章，對他們說，
這些暴力的人到你們這裡來的時候，
你們可以用刀刺他們，毀滅他們。
他寫的文字要人做這種暴力事情。
他也寫文章責備諸侯，因為他們壓迫人；
他責備貴族，他們各樣的自私和貪婪
造成了在農民當中不安的局面。
他寫到這些事，
但在這方面他也呼籲使用暴力反對他們。
因此他是他那時代的產物，
我指的是，在這時候，人在火刑架上被燒死，
因此我們要記住，他並不是生活在我們的年代，
所以我們也許在判斷的時候要有恩慈。
雖然如此，
如果我們定義反猶太主義是敵對猶太人，
那麼在他生命結束的時候，
路德確實證明他有反猶太人主義的想法。
他在他的作品當中有幾次呼籲善待猶太人，
他看這種善待是一個機會，
向他們介紹彌賽亞，希望他們得救。
顯然他認為，
一旦羅馬天主教外面的妝飾被除去，
基督的福音傳講開來，
就會有那預言的複興，
他在聖經看到，
猶太人當中很多人要到基督這裡來。
但是當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
他從末世論的角度看自己的生命
是末世的一部分，
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
他寫下了《論猶太人及其謊言》，
後來，就在他去世前幾天，他寫了一些論述，
講到猶太人可憎的事，一些類似的話。
所以，在他生命最後階段，
他一種苦毒，一種醜陋，一種有罪的態度，
不是呼籲普羅大眾，
而是呼籲政府在保護基督教國度的時候，
似乎要摧毀猶太會堂和學校，
因為按他理解，他藐視猶太人的理由，
和他藐視土耳其人和穆斯林的原因是一樣的，
這和他藐視教皇的原因是一樣的。
他要把他們歸為一類，
事實上，他全時間把這三種人列在一起，
你知道的，土耳其人、教皇和猶太人。
他藐視他們，
原因是一樣的 — 因為他們拒絕福音。
因此我認為，我們要記住的就是，
我們絕不可理想化地來看歷史人物。
我們希望認為他們比實際更好，
但他是他那時代的產物，他是一個罪人。
這罪的視角特別是在他晚年的時候，
在他的思想裡佔了上風。
你知道的，
我和一些對路德有一定認識的人談話的時候，
他們通常知道兩件事。
首先，他貼出95條論綱，
因此在羅馬天主教會內部開始了一場改革運動。
另外一件事就是，
他們知道他對猶太人說了一些相當難聽的話。
因此，人常常提出這問題：
“路德是一位反猶太主義者嗎？”
對這問題，我會說不是。
要成為一位反猶太主義者，
你就需要證明這事實，
就是他要有一種種族理論，
而路德從來沒有一種種族理論。
對他來說，猶太人是不折不扣的人。
這裡沒有問題。
但路德關注的是，猶太人拒絕了基督，
這就是他們被分散的原因，
他們被迫離開他們的家園，
他們經歷大量壓力。
路德認為這是上帝對他們悖逆不信基督的心
產生忿怒的結果。
第二件事就是……要不是有第二次世界大戰，
希特勒當權，猶太人大屠殺，
我們甚至不會問
路德是不是反猶太主義者這個問題，
因為在那一時期，
希特勒取了路德的某些反對猶太人的作品，
把它們變成宣傳工具，甚至電影，
反對猶太人，說猶太人是真正的威脅。
他們是次一等的人，
因此人需要有一個泛歐洲的雅利安國家。
因此，
我們就連問這一個問題，
其實也是在歷史方面年代錯位的做法。
第三件事就是：路德是他時代的產物。
他對猶太人確實有負面的感受，
這純粹是歐洲背景的一部分。
這不是一件令人愉快，或什麼好事，
但當時事情就是這樣的。
事實就是，伊拉斯謨 —
人認為他是文藝復興時期
其中一位最開明的人物 — 他說，
“法國是最好的國家，因為它的猶太人最少。”
一個人說這樣的話，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但這純粹是16世紀人思想的一部分，
而路德是他年代的產物。
因此不幸的是，
他確實說了一些反對猶太人的難聽的話。
他要民事長官採取行動反對他們，
因為他聽說他們實際上是褻瀆聖禮，
因此他說了一些非常強硬的話。
但是，在這方面他錯了，
在這些具體方面，我們並不需要跟從路德。
我們可以在他其實比這更好的方面向他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