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解自己過去的人是沒有根，沒有身份，
會隨波逐流。
很重要的就是要了解我們從哪裡來。
特別來說，很多福音派人士有一種印象，
就是他們直接來自於使徒行傳，
但認識到
當時和現在間隔二十個世紀之久的歷史，
這非常重要。
了解歷史，
這不僅是查考歷史，查考時間、地點和人物，
也是了解潮流和運動，
看問題有更廣闊的視野，
更多從跨學科視角看待歷史。
因此歷史關係到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
希望能更明白我們正往哪裡去。
人生的其中一個最意義重大的特點，
就是我們能領會故事。
我們活出我們的生活，以此講故事，
我們回想過去，我們回頭看更深的根源，等等；
我們朝前看那仍有待寫成的故事。
我認為，
如果我能有片刻時間，從靈修的角度看問題，
那麼啟示錄第一章如此美好，
部分原因就在於它說
我們的主顯為是“那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
因此，教會有一個故事，
我們是這故事的一部分。
上帝的故事部分是通過他百姓的生活講出來的。
因此，從不同的方面，
我們可以說查考教會歷史，了解教會歷史，
這很有價值，
因為我們處理故事的能力，
對於和其他認識這層面的人
一道活出人類生活來說，是處於中心地位。
所以我們可以具體講到基督教歷史，
有什麼理由要查考教會歷史？
因為教會歷史，基督教歷史，
表現在我們文化的方方面面。
仍有符號、故事和節日，
它們最深的根源在於基督教傳統。
我們應當明白這一點。
教會歷史也解放你脫離當前和近期的轄制。
這並不是唯一的處理辦法，
這並不是我們能得到的唯一智慧。
我們有一些很深很深的源頭，
可以得到那種智慧。
還有，生命太短暫，
我們不能單單通過經驗學習。
我們不想通過犯錯誤，或否認我們犯過錯誤 —
“不懊悔”來得到我們所有的認識。
我們要回頭看從前的時候，
有真教訓，真懊悔的那些時候，
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得到生活的智慧。
一些詩人說過，
我們的根扎得越深，我們就長得越高。
有時候我讀基督教歷史的時候，
我發現這要把我的偏見連根拔起，
我了解到過去有一些了不起的人，
他們參與做事的原因，
這有助我擴展眼界，
理解他們和我自己這一代的人。
基督教歷史也表明，
作為教會、宗派和全球跟從耶穌之人的運動，
我們是怎樣發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讓我們從全世界各種各樣的人身上了解這一點。
我們看歷史的時候，
就得到提醒，我們有什麼樣的使命。
這預備我們去看，在過往年間人是怎樣
在他們的文化中得到福音，接受了福音。
基督教信仰是一種歷史性信仰，
建基在一個歷史人物身上，就是耶穌他自己，
以及在那之前古典猶太教的根源上。
這樣，教會歷史就是全面的，
其實是聖經中聖約的延伸。
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
它就是一門與信條和相交有關的學科 —
我們信什麼，但也關乎我們如何交往。
教會歷史是神學、宣教學、
基督徒自由和靈命的盟友和源頭。
就像我的一位老師喬治·威廉姆斯說過：
“沒有一群人能表現出基督的完全。”
這是謙卑，我們得到的極大祝福……
我們就像是講多種語言的人，
我們學習跨越時空翻譯年代和說法。
了解在這背後上帝百姓的歷史，
知道我們的主伸手帶領我們走向他的國度，
這是何等有福。
研究歷史很有意思，
正是因為這有助我們認識自己。
這是一門詮釋學 — 不完全是，
但只是了解時間、人名或地方，這還不夠。
每一件事都有意義。
每一件事對當今都有牽涉影響。
所以，我在高中學歷史的時候，
按世俗的方向 — 就是好像在世俗的學校，
我其實不喜歡歷史。
我對歷史沒有感覺。
我看不到了解日期或知道名字有什麼意義。
但是當我開始學習基督教歷史，
我就意識到它能解釋許多事情 —
為什麼我們現在是基督徒，
為什麼我們是教會，
為什麼我們不做某些事情。
所以歷史其實幫助我們了解我們是誰，
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我們是現在這樣的人，
我們是怎樣變成我們現在的為人的。
這就是說，這給我們看到一整個系列的大畫面，
一系列的解釋，解釋我們作為人，
具體來說，作為基督徒的身份。
因此在我看來，
我們應在這層面上看待學習歷史。
我通常對我學生說的一件事，
就是研究歷史幫助我們認識自己，
所以我們會發現這很有意思；
我們應當看到研究基督教歷史的重要性。
假如你把歷史繼續看作是純粹過去發生的事 —
有這件事發生，那件事發生 —
你不去找這一切的意思和目的，
歷史就會很沉悶，就不會很重要。
但如果歷史幫助你明白 —
“啊，現在我明白為什麼我們看到這種現象，
這教義是從哪裡來的，誰有過這樣的想法。 ”
— 那麼這就解釋了我們的現在，
也讓我們看到哪些觀念是我們應當避免的。
有時我們認為一些事情是新事，
我們應當嘗試做出某種改變，
但這件事之前發生過，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因此，歷史給我們線索，
讓我們看到一些想法是我們應當避免的。
因此，歷史是很有用的，
歷史是一種工具，我們用來更好彼此了解，
更好做上帝的工作 —
這樣做這工作，讓我們不犯同樣的錯誤，
這樣做這工作，讓我們可以更好理解
那些和我們思想不一樣的人。
這就是找到學習歷史的目的和牽涉影響，
歷史不僅僅是簡單記載事件和日期。
我認為這是學習歷史，最重要的，
學習基督教歷史的一個關鍵。
我是一位歷史學家，我喜歡歷史。
我從高中就喜歡歷史。
但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並不喜歡歷史，
因為對他們來說，
歷史講的是事實、日期和年代。
但是我學歷史的時候，我把歷史當作傳記來學。
歷史講的是人，講的是他們的生活，
他們生活的意義，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如何創造文化，他們如何創造社會，等等。
所以對我來說，歷史成了很刺激的學習課程，
因為我在學習人做了什麼，
他們如何活出他們的生活，
他們的生活對他們自己，他們的家人，
他們的社群，他們的國家意味著什麼。
但很重要的，就是這一切是什麼意思？
所以對我來說，
我總是通過歷史事件查考歷史的意思。
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
或者在歷史上發生過的任何事，
我都想知道為什麼，是什麼引發了這事件，
是什麼有助它發生，
本來可以如何避免這事發生，
可以從中學到什麼教訓，等等。
我後來發現，歷史，歷史涉及每一件事情。
我說的是，如果你去看醫生，比如說你病了，
你生病，你去看醫生，醫生要給你做身體檢查，
他要知道你的過去，
你知道的：你怎樣生活，你吃了什麼？
你之前做了什麼事，
有什麼可能引發或促成你生病。
同樣，歷史是講這一點 —
因果關係，但它也講帶來的影響，
講的是意思和意義。
所以歷史和哲學可以說是並肩同行，
意思就是歷史上發生的事，
是發生在歷史上的事，
但人也要探究它為什麼發生，
如何發生，是什麼引發這些事情，
我們可以從中學到什麼教訓？
你知道的，從歷史可以學到什麼事情嗎？
否則你就會重複歷史。
就像我說過的，你知道的：
如果你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思想這些事情，
你就會重複這些事。
所以歷史在這方面非常重要。
對研究歷史的人來說，
很重要的就是總要尋找意思和意義，
因為你是根據發生事情的意思和意義，
了解日期、時間順序和其他事情的重要性。
因此對我來說，歷史是非常刺激的事情。
我認識我的一些朋友，
他們真的不喜歡歷史，不喜歡學習歷史，
但我認為努力學習歷史，這很重要，
因為當你發現事情為什麼發生，
可以從中學到什麼，
歷史就讓你的生活變得更豐富。
歷史的研究如果只是探討事件的本身，
那歷史的研究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因為歷史的研究本身
其實它包含了一個對歷史的詮釋。
所以不管在歷史本身或是歷史的哲學，
歷史的神學，
我們一定都要進入到對歷史的詮釋，
我們才能夠從這個詮釋裡面
找到一個真正的意義。
所以對基督徒的歷史學家來講，
這個是更重要的事情。
那當然一般歷史的哲學
它是用哲學的思想來解釋歷史。
所以可能它的方向是不同的。
但是歷史的神學所解釋的是用上帝的角度
或聖經的真理來思想整個對歷史的一個詮釋。
所以這個詮釋的結果
就比較能夠幫助基督徒去思考過去的問題。
然後帶來一個更屬靈
或是說更符合真理的一個生活模式。
所以我們需要對歷史做一個詮釋，
從裡面去了解它真正的意義，
這個才是真正的一個方向。
歷史學家思想歷史的時候，
不應只考慮事實、日期和事件。
他們也必須考慮意思和意義。
為什麼這很重要？
這很重要，因為，首先，我們身為人，
並不僅僅對事實感興趣。
我們其實想知道某件事的意思。
如果我們看一件事，
我們不會自己心裡想：“哦，這發生了一件事，”
我們而是想：
“啊，那是怎樣發生的？為什麼會這樣發生？”
所以，人會問這些問題，這是再自然不過了，
因此歷史學家必須找出答案。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理性歷史研究”，
一件事情背後會有意義。
再一次，
如果事件只是某種機械因果關係的結果，
沒有任何外在干預，
如果我在發生的事情上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我只是在做我的DNA告訴我去做的事，
或者我大腦的化學反應引發一件事，
那麼事情當然就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違背我們身為人類的方方面面。
我們確實想要了解意思。
我們確實想知道，這件事有什麼意義？
不僅是這樣，不僅這因為我們是人類，
而且這也是為了人類本身的緣故，
因為如果我們只看一個事件，
不看它的意思和意義，
那麼我們就不知道，
這件事到底應不應該再發生。
因此，如果我們知道
一件事有什麼意義，是什麼意思，
那麼這件事給我們一個提醒，讓我們說：
“你知道的，我們應當做一些事，
讓那件事不再發生，”
或者，“這件事我們應該多做，
因為它對我們來說真是意義重大。 ”
所以我會在兩種層面上說，一種層面就是，
人類出於直覺會問“為什麼”這樣的問題。
有孩子的人都知道，
這是小孩子一開始就會問的問題。
沒有人教他們問這種問題。
他們不僅僅對事實感興趣。
因此，這是我們應該問為什麼的一個原因，
因為它滿足了人類的需要。
但第二個層面，就是這有助於讓人類有安全感，
我們認識到：“哦，這不僅僅是一件事，
它有意義，它有意思。 ”
也許這意思並不是我們想要的，
那麼我們回頭看，說：
“也許我們需要在這裡做一件糾正的事。”
如果你借助於歷史上的公認信條，
例如《威斯敏斯德標準》來理解上帝的護理，
你就會意識到，護理是非常獨一無二、
非常直接地與歷史和史學聯繫在一起的。
《威斯敏斯德要理問答》把護理定義為是
“上帝用祂至高的聖潔、智慧和權能，
維護並統管所造之萬有及萬有之運作”。
因此，把這和某節經文，
如使徒行傳17章26節結合起來看，
這節經文說上帝命定一個人
活在他們生活的地方，活在他們生活的時光，
我們就相當清楚看到，
歷史和史學 — 我們如何看歷史，
如何研究歷史，如何處理歷史的學科，
就是上帝護理之手很重要的一部分，
上帝護理之手為實現上帝的旨意，
在人類生活當中行做萬事。
現代史學的進路，
或如果你把這稱為現代史學的一個前提，
就是研究歷史的人應不偏不倚，盡可能客觀。
但這種認識的問題，
就是歷史材料並非不偏不倚的。
任何歷史事件的意義，
並不在於這事件本身僅僅的事實，
而是在於人如何解釋這事件。
如果你嘗試排除解釋時的任何暗示，
你就是在嘗試做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
更好的，
就是我們誠實面對我們解釋事件的方法，
而不是假裝我們可以純粹描述事件，
不加任何解釋。
例如，一位現代世俗史學學者說：
“我只是努力要做到不偏不倚，”
他實際上在做的，就是從歷史當中
除去任何從上帝而來的因果關係，
只是尋找事件的人類起因。
但是從一個基督徒的角度來看，
這就是在錯誤書寫歷史，
因為我們相信上帝非常堅決，
非常熱心參與在他百姓的歷史當中，
這在聖經的時代非常明顯，
但我們也相信，
上帝也在教會，即使在聖經成書之後，
也在他百姓的歷史當中動工。
所以，從基督徒的角度來看，
我們應當對於那種歷史解釋持開放態度，
就是努力要很好估量上帝護理的作為會是什麼。
在聖經歷史的情形裡，
聖經給我們的解釋，包括了上帝的護理。
在聖經之後的基督教歷史當中，
我們並沒有上帝默示的解釋，
但是我們仍然能對上帝的手
如何在歷史事件當中一直作為
作出相當正確猜測，相當好的估量。
上帝護理的教義，
這當然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難以置信地重要，
一方面，這不應當影響我們對歷史的看法，
因為歷史總是展現在我們面前；
但另一方面，
我們總要記得上帝他自己絕對掌控萬有。
但是，我認為有時
我們在一個更大眾的層面思想這一點的時候，
這很容易看起來幾乎就是一種
機械式的、預先決定的，等等。
但我認為上帝的護理足以復雜，
可以處理在我們看起來的，
而且還是實際上的歷史展現。
因此，一方面，
有一些事件，確實有助於福音的傳播。
例如，你看到亞歷山大大帝征服世界，
讓各處的人，你知道的，從希臘地區
一直到印度都有可能實際上在講希臘文，
到了羅馬帝國的時候，這一直去到西班牙。
你看到像馬加比起義這樣的事件，
它們提供了新約聖經的話題，
就像把猶太人和外邦人區分開來，
因為這一點，這爭戰更激烈。
上帝本可以按他選擇的任何方式傳播他的福音，
他本可以輕易從柏拉圖那裡帶來一條黃金信息，
做成每一件事，
但出於某種原因，他選擇通過歷史做工。
因此，我們可以把這看作是護理之工，
但正如我說過的，我想很重要的，就是認識到
我們關於“護理”的觀念絕不可以太過限制上帝。
我們實際觀察護理之工的時候，
這看起來就像歷史自然的流動。
我認為,非常重要的就是要看到上帝的護理
影響我們對歷史和史學的理解，
而我們要在這兩種概念之間作出區分。
我們可以把歷史理解為發生的真實事件，
但和記載下來的並不是一模一樣，
這記載就是我們通過史學 —
歷史編撰學要研究的話題。
我們其實絕不能說，我們完全了解歷史，
或者用一種不偏不倚，或中立的方式理解歷史。
我們看歷史總是通過透鏡，
這些透鏡要依靠記載這些事件的歷史學家 —
他選擇記載什麼，把什麼擱置一旁。
這是歷史學家他自己的視角。
後來，
審視記載內容的歷史學家也有他們自己的透鏡。
所以，他們要根據記載下來的內容，
認為在他們看來什麼是最重要的，
會把他們認為不重要，或他們不喜歡的，
或他們不認同的事情擱置在一旁，
或通過他們自己的透鏡，或按他們自己的思路。
因此，歷史是不一樣的 —
那真實的，或現實，
和為我們記載下來的是不一樣的，
記載下來的，是我們對這現實明顯的理解。
因此，對我們這些基督徒來說，
上帝的護理是根本。
是上帝在掌控我們生活在其中的這現實。
聖經還有一個教訓，聖經還有一個教導，
就是上帝並沒有在創造了宇宙和人類之後就放手
— 我們可以說，上帝並沒有“拋棄這一切” —
不再有任何關注，任何看顧，任何支持，
而是上帝總是保持警醒，掌管著這歷史。
因此，基督徒可以說上帝是歷史的主，
是上帝掌管著歷史。
這就是關於上帝護理的教導。
如果上帝看在二十或二十一世紀正在發生的事，
他是從亙古的角度來看；
他有完整的視角。
這就是他護理的所在。
我只能按我生命能接觸的程度，
五十，七十或八十年得以一瞥。
我的視角是最小的，但上帝看到完全的畫面。
護理的教義對於我們應該如何研究
或認識歷史和歷史編撰學而言非常重要。
如果我們認識到護理是上帝的干預，
上帝按某種日常的動態方式參與其中，
那麼這就要影響我們如何看待歷史，
我們如何書寫歷史，思想史學。
因此，在這情形裡，
我們要說我們並不是生活在一個封閉的體系，
歷史並不是單純的一系列因果關係，
化學、大腦活動的生理，
或人能想到的任何因果關係，
歷史不僅僅只是物質的因果關係。
如果我們合乎現實來看待護理，從它原本來看，
就是上帝其實是在時空之內做工，
那麼我們就必須說，
當我們回望過去，我們需要認識到，
有一些事件並不是人的因果關係，
物質因果關係，
或一些人說的物理因果關係的結果，
而是上帝施行干預的結果。
因此，我們可以看聖經的敘述，
例如舊約聖經的敘述，
在當中我們能看到，例如把紅海分開這件事。
這是歷史的一部分，
雖然人已經嘗試想出某種自然主義的解釋，
但這實際上是在暴露了他們歷史觀。
或者，我們當然可以看一個更突出的例子，
就是基督復活。
我們如何解釋空墳墓？
如果你沒有護理的觀念，
那麼你就會嘗試找到某種自然主義的解釋，
解釋為什麼墳墓是空的。
因此，我會說，認識上帝的護理，
這要對我們對歷史的看法，
我們對史學的看法產生極大衝擊。
我們對歷史的理解是如此明顯、
如此緊密和我們的神學聯繫在一起的，
就這樣，假設我們從改革宗的視角來看歷史，
我們就是在看歷史當中上帝主權的行動，
以及對他榮耀的反映。
因此，我們把這當作坐標進行分析，
不僅分析發生的事件，
還是分析上帝通過這一切要做的事。
基本上用一句話說，
就是努力要認識上帝在過去做的事意味著什麼。
即使在中世紀的時候，
有如此多的人，特別是福音派人士，
會認為當時上帝多少算是在放假。
如果我們嘗試看這整一段歷史，
例如，西方教會歷史，
是如何成為上帝更廣闊旨意的一部分，
我們就更廣闊看到上帝在做的事，
我們就更廣闊看見
我們在這從亙古到永遠的歷史長卷當中的位置。
這就是從神學的角度解讀歷史。
當然，我們解讀歷史的時候，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從神學方面解讀，
我們要跨領域，
我們要使用其他研究歷史和人類社會的進路，
心理學和人類科學的其他領域
如何幫助我們更好理解已經發生的。
對我這一個學習神學的人來說，
我認為很重要的，
就是我們要通過一種神學架構來解讀教會歷史。
“歷史”這一個詞因這一個事實變得複雜，
就是其實人用兩種完全不同的方法
使用“歷史”這一個詞。
一個人會說，歷史是實際發生的事，
這是普羅大眾對歷史這詞的一個用法。
但“歷史”這詞的另一個用法，
就是說歷史指的是我們可以用史學
（歷史編撰學）的方法和技巧驗證的內容。
例如，如果我們說某人
在生命當中某一個時刻之後就從歷史上消失了，
很明顯我們指的，
並不是說他生命當中沒有發生任何別的事情。
我們說的，是我們在那時刻之後，
看不到任何對他身上發生事情的記載，
因此按照史學的標準，
我們就不能對這人生活書寫歷史了。
歷史是一個複雜的說法，
確實，有時是誤導人的說法。
在我這讀歷史和史學的人來說，
它至少可以指兩件事。
因此，歷史可以指在過去發生的實際事件。
例如，“昨天我撞車了。”
那是歷史。這指的是一件事。
歷史也可以指那把歷史事件聯繫起來的敘述……
歷史常常指的，僅僅是歷史事實本身。
因此記住這一點是好的，
就是你不能忘記這現實，
就是當中涉及一種敘述。
某人來，寫了一個故事，
可以把這些事件聯繫起來。
我們如何區分歷史和史學？
歷史講的是過去。
史學講的是寫過去的事情……
我喜歡的一位歷史學家，
是一位猶太歷史學家，名叫埃里克·奧斯邦，
他寫了一段關於十九世紀的歷史，
他寫了一段二十世紀的歷史，
還有十八世紀的歷史。
因此，他是按世紀為單位寫歷史，
他是在做史學編撰的工作。
他寫的是人如何思考歷史和寫作歷史。
這是史學。史學講的是關於寫作歷史的事。
你可以從不同方面討論這問題，
因為不同的人是從不同角度寫作歷史。
歷史說的，只是發生的事，
只是講發生之事的故事。
我讀到的其中一段讓人覺得奇妙的歷史，
就是地中海歷史。
你能想像某人坐下來，寫地中海的歷史嗎？
那是什麼樣的故事？那故事講的是什麼？
它要給你講故事，它始於何處，它如何發展，
它通過哪些國家，船運，交通路線，等等。
這就是歷史；這是好的歷史。
現在，如果某人來講這件事的另一個版本，
你比較這兩者，你這就是在做史學的工作。
你就是在寫這些人如何寫作歷史。
我們所說的歷史和史學之間
存在一種實在的分別。
史學是對歷史的研究，
是對方法、歷史觀念的研究，
講的是歷史學家如何看待歷史。
這實際上並不是研究歷史本身。
歷史，發生的事件，對原因的調查，
這些原因的重要意義，等等，這是一件事。
史學是方法，我們通過這些方法研究歷史，
史學是我們研究歷史的時候使用的觀念。
歷史和史學是兩件不同但彼此相關的事……
這很重要，因為當你看像初期教會這樣的事情，
你今天會留意到
有不同類型的史學正在發揮作用，
因此，例如會有像天主教史學觀點的事情，
就是初期教會開始了一長串延續的使徒傳承，
傳承給我們在幾個世紀之內看到的主教和教皇。
你可能通過歷史和歷史編撰學看宗教改革。
一方面，發生的是同樣的事件，
但我們寫這些事件的方式，
我們理解這些事件的方式，
我們解釋這些事件的方式，
創造出一種在講一個故事的敘述。
因此，取決於你的立場，
如何看歷史上發生的事，
這要影響你如何寫這一段歷史，
這要影響你如何談論歷史。
因此，例如，天主教對宗教改革的觀點，
和更正教對宗教改革的看法會很不一樣。
你可以對此做進一步區分。
路德宗對宗教改革的觀點，
會和加爾文主義者對宗教改革的看法不同。
有很多這樣的事情，
因為我們是來看同樣的事件，
但我們看的時候，是以一種特定的角度來看，
這角度很重要，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有一種角度。
這是無法避免的。
每次我們講到某件事的時候，
我們是在走用一種或另一種方式
解釋這件事的過程。
因為很多來自許多不同背景的人在研究歷史，
他們就留意到不同的事，
他們記載這些不同的事情。
在史學當中，視角發揮非常重要的角色……
不能經歷實際發生的事，
或在歷史上實際發生的事，
這似乎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但這實際上是好消息，
因為這意味著，
我們所有人都是從所有不同視角強調某些事情，
我們對歷史上發生事就有了一幅更完整的畫面。
但我們絕不可認為，我們可以完全來看這故事。
這要求許多出於不同背景和文化的人來做研究，
來看實際發生的事情。
在希臘和羅馬社會，其實並沒有全職歷史學家。
大多數是演說家，
他們是職業在眾人面前發言的人，
會在政治場合，有時在法庭等等的地方說話，
他們會編寫歷史，
因為歷史對演說家舉例來說很有用：
道德的例子，政治的例子，
軍事遠征中做什麼不做什麼，等等。
因此，他們在歷史當中發現意義。
他們看歷史是有用，
但是他們也看到他們的角色，
就是非常認真堅持真相。
歷史學家和不是歷史學家的人都說，
這是歷史學家要發揮的作用。
但再說一次，這本身並不是一份全職工作，
通常是某人順帶做的事。
所以當我們讀到聖經說路加是一位歷史學家，
路加是一位醫生的時候，
這並不是什麼異常的狀況。
當代有很多人認為科學具有很大權威，
他們會說這樣的話：
“如果你要我相信一些事情，
你就要用科學向我證明。
你需要在實驗室對我證明。 ”
但是，人通常並沒有認識到，
歷史科學有一套不同的標準，
和例如化學或生物學這些科學不一樣。
你不能把喬治·華盛頓帶進一座實驗室，
研究他，努力證明他生活當中發生的事。
驗證歷史發生的事件，遵循一套不同的方法，
有別於科學方法。
這是嚴格的，甚至可以稱為科學方法，
但這是一種歷史方法，
並不是按本身理解的科學方法。
雖然如此，
有大量關於聖經歷史和上帝百姓歷史的事情，
可以通過像考古學、地理學、
人類學等科學的方法加以證實，
我們也可以從歷史角度看不同的來源，
努力衡量這些來源的準確程度，
可以嘗試寫出
對實際發生事件的一個準確故事版本。
因此，歷史涉及不同的科學，
所有這些科學都有用，
但底線就是，
即使我們不能證明，
即使我們不能在一家實驗室證明，
某些事情仍可能實際發生過，
因為實際就是，
我們不能在實驗室證明任何關於歷史的事情。
科學方法，嚴格來說涉及觀察和實驗。
如果按照物理法則或其他，某樣事情正確，
它就應當是可複制的，你應當能複制這件事。
歷史其實不是這樣發揮作用的，
就是我們不能複制歷史。
就是說，你要了解某人死的真相，
你不能把他們再殺死一次，然後得到這信息。
你需要看存留下來的證據。
所以，對歷史來說，
我們特別是使用見證人做工，
我們特別是使用記載做工，
我們是使用物件等等做工。
但我們也尋找規律，
但它們和科學方法不一樣，
就是它們是不可複制的。
我想我們可以不用懷疑，
就是說過去的歷史研究
大部分就是用科學的方法。
科學的方法不是完全沒有用的。
但是科學的方法
也不能使我們百分之百地回到原本的那個事件，
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所以科學方法有很高的可信度，
可是它不能夠完全。
所以這個是一個理由，
我們不能夠完全相信或採用科學的方法，
我們必須要有一些實證的研究方法沒有錯，
可是我們必須也要有一種客觀的神學的態度
來融合這個實證的科學的方法。
從這裡我相信如果我們可以成功地
用這兩個方法把它融合在一起，
我們才能夠真正地回到
原本上帝在這個歷史事件裡面
他所要教導我們的所有的屬靈的功課。
所以我再次重複就是說我們需要科學的方法，
但是我們也需要神學的方法，
所以我們把兩個方法放在一起探討的時候，
就更容易回到原本那個歷史的事件
所要教導我們的屬靈的功課。
我認為人有可能
重新構建一幅對過去的準確畫面，
但我並不完全肯定科學與這有很大關係，
因為當我們講到“科學”的時候，
我們想到是一種具體方法，
至少當我們將它濃縮成某一種微縮，
或最基本的元素時，
我們想到的是我們能在實驗室複製的一些事情。
因此很明顯，我們談論歷史的時候，
我們並不是在講複製某件事情，
但我確實認為有可能呈現過去的真相。
事實上，我就是這樣定義我的工作的。
我的工作就是在盡其所能講述過去的真相。
如果我們不說我們能說出真相，
那麼我認為，我們就是已經落入懷疑主義。
那麼，我們是在做什麼？
當然，有一些學者會說，
我們不能知道關於過去的真相，
因此，我們要不是編造事情，
就是這與現實不相干。
再一次，我認為那種虛無主義是徒勞，
不恰當地懷疑。
與此同時，
我加上了“盡其所能”這限制性的說法，
因為確實存在著真實的挑戰 —
過去的人會說謊，過去的人會記錯事情，
過去的人死了；
他們並不是繼續對我們說話，
過去的人並不總是留下記載。
他們留下的記載並不總是完整，並不總是準確，
或在某些方面是誤導人的。
所以我們在解釋過去的時候，
會遇上實在的挑戰。
雖然如此，我認為歷史本身告訴我們，
我們可以知道真相。
與此同時，我們總是在糾正，
因此我絕不會取笑修正主義。
對我來說，修正主義並不是一個綽號，
對我來說，這是一種生活之道。
在一種意義上，我的教授生涯，
或者花時間作為一個學者發表學術著作的時候，
就是在糾正故事。
例如，關於改革宗正統神學的故事，
也許是一個多世紀，一個半世紀，
這故事在根本上是有缺陷的，
並不是具體很好紮根在事實和首要資料來源上。
與此同時，我認為我們通過回到實際發生的事，
實際說過的話，實際寫下來的內容，
就已經能回過頭來講一個更準確的故事。
因此，我認為這鼓勵我這樣想，
是的，經過一段時間，
我們終於能了解過去的事，
或能夠接近能有確信地講述過去的事。
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們是否可以
使用科學方法重新構建對過去的準確看見。
好吧打開天窗說亮話，
真正含義上的科學方法對我們來說沒有價值。
因為真正含義上的科學方法要求某種重複實驗，
所以我們知道這並不是我們在講的事情。
所以，我們很有可能更多講的是
我們所說的“可操作的科學”，或“原初的科學”，
而不是“可操作的科學”。
所以，我要提議，
很有可能科學唯物主義，或科學方法，
其實並不能在這方面給我們很多幫助。
但是讓我們來看這，
到底有沒有可能準確重新構建過去的事，
我們稱為歷史的事？
我會說，很有可能我們不可能準確做到這一點。
當然，我們說的準確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講的準確只是指我們不誤傳，
那麼我認為這是有可能的，
但我看不到
科學方法如何能幫助我們努力確立某種“準確”，
因為科學方法
是通過一種觀念，一種框架發揮作用，
如果他們能運用這一點，
這對我們不會有多大幫助，
因為他們的解釋會受到他們的觀念影響。
所以我認為，如果我們要努力構造一種
對歷史多少來說是準確的觀點，
我們就需要從別的地方尋求幫助。
我認為古人很像我們自己，
在是否相信對他們講的神話和故事方面，
有很廣泛的分歧意見。
所以你看到有不同的情況。
我懷疑很多人會，
他們會相信寫下來的故事。
我懷疑的是，
有更多的人受到更多教育或更好的教育，
也許他們就會更多一點點質疑這一切。
但是，很有可能沒有人
會質疑這些故事的重要性，
還有它們經常傳遞的意義。
再一次，這極大反映了我們今天會做的事情。
從《簡明教會歷史》得到的一個至關重要功課
我想我會對這位具體的學生說，
整個教會歷史對他自己的身份和侍奉都有意義，
而不僅僅是第一世紀初期教會，
還是早期教會其餘階段，
然後發展到中世紀才有意義。
我也會對他說，
所有教會歷史，不僅僅是西方“教會”這一個詞，
而且東方教會的歷史，
這常常在教會歷史文獻當中遭人忽視的，
是非常非常重要，
東方和西方，
東方和西方教會，合起來就是教會歷史。
不只是拉丁教會，西方教會才是教會歷史。
常常在我們的教會歷史課上，
我們在宗教改革之間，直到宗教改革，
然後在西方宗教改革之間作出區分。
在東方，教會歷史課一直講到1054年的大分裂。
我們的西方教會歷史課常常忽略
整個神秘主義運動和東方教會的靈性問題。
因此，看到教會歷史
是把東方和西方的教會合併起來考慮，
明白所有這一切多少都應當作我們歷史
和我們身份的一部分加以處理融合，
這是非常重要，
這就是我努力要做的事情，
呈現對上帝在教會歷史當中正在做，
已經做的事更廣闊的畫面。
一種策略，就是學會
從一個人自己生活中發生的事面前退後一步，
然後看自己的歷史，
從人從哪裡來的角度進行分析，
在這光照下，
嘗試更清楚去看上帝正帶領他們往何處去，
因著他們的過去，上帝正帶領他們往哪裡去。
《領袖的養成》是一本名著，
它努力要做的就是這一點，
看一個人自己的歷史。
同樣，當我們看到運動的歷史，
我們自己宗派的群體，我們自己的教會，
我們自己作為一種人群自己的傳承，
然後後退一步，看出於這些根源的歷史，
這非常重要。
如果我們不這樣做，
我們就會變得依附於今天正在發生的事，
當今的事件，
不能邁出後退的這一步，
分析正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
因此，我認為普遍而言 —
無論是一個個人的生活，
無論是我們歸屬的群體，
無論是全球教會更大的畫面，以及它的過去，
這都要後退一步。
正如我們法文裡有一種說法，
我們後退一步，就能跳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