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留意到我們人生花了多少時間
在跟隨權威？
我知道在現今社會說這話，聽起來很奇怪，
但這是事實。
汽車發生故障時，
我們會要找個很懂汽車的人。
我們生病時，會去尋求醫學權威。
我們可能不會在每件事情上
都同意這些專家所說的，
但我們不會嘗試自行處理
這些以及其他復雜的問題。
我們若是明智，
幾乎在生活的每個領域中，
我們都會去找到合適的權威，
並且認真聆聽他們所說的話。
在基督教神學中情況也應該如此。
然而太過經常，
善意的基督徒往往認為，
學習和活出神學只是個人的事情，
我們不需要權威性的幫助。
畢竟，我們有聖經，
並且與上帝有個人關係。
這還不夠嗎？
但是正如我們在這一課裡會看到的，
上帝已經命定了一些權威
來幫助我們建立神學。
這是《建立你的神學》系列的第四課，
標題是“神學的權威性”，
我們要討論在建立我們的神學過程中，
尋求和遵循權威所涉及的一些核心問題。
我們要著重於探討
在教會歷史的三個不同時期，
基督徒處理神學權威的方式。
首先，我們要概括的敘述
中世紀羅馬天主教對神學權威的立場。
其次，
我們要研究早期更正教如何處理神學權威。
第三，我們要探討當代更正教
應該怎麼處理這些問題。
首先，我們來看中世紀的羅馬天主教
對基督教神學權威的觀點。
我們在早先的課程說過，
這個系列是針對福音派更正教的神學。
要了解教會的更正教分支如何看待神學權威，
要緊的是知道這些傳統
是如何源自宗教改革的。
當然，引發更正教改革的原因有很多，
但主要原因之一是中世紀羅馬天主教
對宗教權威的看法引發爭議。
這些觀點和實踐就構成更正教
對於神學權威看法的重要背景。
我們探索中世紀羅馬天主教，
會涉及兩個主題：
第一，中世紀教會對聖經權威的觀點；
第二，由此產生的對教會權威的立場。
首先讓我們來看
中世紀羅馬天主教會對聖經權威的觀點。
在宗教改革之前，
即使教會內部不同的人和修會
是以不同的方式處理聖經，
但我們還是可以說，至少在理論上，
絕大多數中世紀神學家是相信聖經的權威。
然而實際上，
中世紀的教會對聖經所採取的態度，
使得人幾乎難以
照著對聖經權威的承諾而行動。
在查看中世紀教會對聖經權威的問題時，
我們會涉及三個議題。
首先，我們要思考中世紀時期
對聖經默示的極端看法。
其次，我們要查看對於聖經含義的過度看法。
第三，我們會研討對於聖經晦澀的誇大說法。
讓我們先來思考關於聖經默示的中世紀立場。
大體上，中世紀的天主教神學家
都確認聖經完全是上帝所默示的，
也藉著人為器皿書寫而成。
然而，不幸的是，在教會歷史的這段時期，
許多神學家對於默示的理解卻走向極端。
他們強調聖經的神授起源，
而忽略了聖經的人類和歷史淵源。
中世紀過分強調聖經源自上帝
是出於幾個原因。
其一，中世紀的神學家非常依賴希臘哲學，
例如新柏拉圖主義和亞里士多德主義，
它們在許多方面
指引著基督教神學的分類和重點。
這些哲學看重永恆的實在性，
遠勝於時間和歷史的實在性。
因此，
基督教神學家由此認為聖經的歷史
和人類淵源遠不如其屬天的來源那麼重要。
除此之外，中世紀的聖經學者
對聖經的古代歷史了解甚微，
以致於他們在神學上
無法實際應用聖經的歷史背景。
相反地，他們就強調自己所知道的，
那就是聖經所包含的，
天上永恆之上帝所啟示的永久真理，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淡化對其他因素的考量。
對於聖經全部權威的採納，
中世紀神學家對聖經默示的看法
並非唯一的攔阻；
中世紀教會對聖經神授來源的看重，
也導致了人們對聖經含義
產生一個讓人遺憾的認知。
人們普遍認為，由於聖經的屬天來源，
聖經所傳達的含義就不是像其他書籍那樣。
由於來自上帝的默示，
聖經從而湧溢多重含義。
許多中世紀的神學家遵循奧古斯丁的觀點，
認為聖經默示的一個證明
就是聖經的文本具有多種含義。
請聽奧古斯丁在《論基督教教義》
第三卷第27章是如何表達的：
當……我們對聖經同一句話
有兩種或者更多的解釋，
即使對聖經作者要表達的意思還不清楚，
這樣也是沒有危險的……
同一句話能按著幾種含義加以理解，
上帝為聖經所作的預備，
還有什麼能比這顯得更豐富廣泛，
更碩果累累的呢？
在許多方面，
我們讚賞奧古斯丁對聖經的崇高見解。
聖經不是一本普通的書，
它不尋常的特質顯示它乃是得自上帝的默示。
我們也同意，
聖經的許多層面只能按著上帝
對其書寫的超自然監督來作解釋。
但是，奧古斯丁的觀點遠不止於此。
他認為，
上帝的默示使聖經裡的經文充滿多種含義。
因此，
與其關心聖經的人類作者所要傳達的意思，
奧古斯丁認為
我們應該專注於上帝所要表達的許多含義。
為了我們的論題，
我們將奧古斯丁的觀點和相關見解
稱為“經典多元性”，
也就是相信聖經的文本因著來自上帝
而具有多種意義或價值。
“經典多元性”最廣為人知的表達
也許是卡西安(John Cassian)推廣的釋經法，
就是所謂的“四重意義”。
根據這個方法，每個聖經文本
都要被看為具有四個不同的含義。
首先，字面意義，
就是文本的明顯或普通含義。
第二，寓言含義，
將文本解釋為教義真理的隱喻。
第三，轉義或道德含義，
就是對基督徒的行為提出倫理準則。
第四，神秘含義，
暗示上帝對於未來或末世要應驗的應許。
為著我們的論題，四重意義，
以及其他經典多元性的表達方式並不重要，
許多作者已經在他處提出解釋。
我們只需要知道，到了宗教改革時期，
大多數天主教神學家都認為聖經經文的含義
是遠遠超出正常或普通的含義。
而很顯然地，
他們傾向於認為這些附加含義
並非根源於聖經作者們打算傳達的含義。
實際上，就嚴肅的神學思考而言，
經文的字面意義或普通意義
常被認為是太初級粗淺。
取而代之的是，
神學家被鼓勵去看重更深層而隱藏的含義，
因為它們啟示了上帝對教會的深層心意。
因此，這個關於聖經隱含意義的議題
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因為如果我們過於強調隱意的有或無，
就會碰到困惑的情況……
其中之一就是，
它會讓我們看重經文的更深入意義，
過於經文表面的意思，
從而沒有註意經文直接所啟示的，
而讓我們陷入，
“嗯！這段經文還有什麼其他的意思？”
而更深入的意義也成為一個快速捷徑，
來抬舉教會裡的某些人……
我們看到在中世紀的教會裡
就呈現最好的例子，
那時的神職人員
基本上就是比較重要的一群人，
平民大眾難以接觸聖經，
因為他們只能看到表面的含義。
他們沒有能力，沒受過訓練，
也無技能去理解經文的更深層含義。
再回頭看中世紀的神學，
這些深度的寓意閱讀法已經行之有年，
每個經文都具有多種含義，
但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那些深層意思。
中世紀對聖經的默示和含義的理解，
使得人很難根據聖經的權威而行動。
這些方法也導致過分強調聖經的另一個特徵：
晦澀難懂。
除了對於那些蒙受特別超自然見解的人之外，
聖經被視為一本非常不清楚的書。
我們無需感到驚訝，
在宗教改革之前，
一般基督徒似乎對聖經的內容相當不清楚。
那時的識字率低，
而且聖經如此稀少，
以至於幾乎沒有人能接觸到一本聖經。
此外，拉丁文是聖經和神學的主要語言，
而在大多數情況下，
只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能理解，
而能充分的使用那個語言。
因此，很少有人像我們現今那樣的學習聖經。
對於普通的基督徒，
聖經被認為太難得到，過於含糊，
難以在許多重要事情上直接依據它而行。
聖經不只對一般的基督徒而言是封閉的，
甚至對於那些
有能力和機會閱讀聖經的人來說，
也被認為是晦澀難懂的。
根據中世紀的神學家，
上帝在聖經裡置放多層含義，
是隱藏的，而非顯然易見。
想像一下有人向你展示一個鎖著的珍寶盒，
要你描述盒子裡有哪些寶藏。
當然，你不可能知道盒子裡有什麼，
因為所有的珍寶都是隱藏的。
中世紀教會的聖經研究也是如此。
到了宗教改革時期，
對於聖經隱晦性的看法，
使得聖經幾乎沒什麼實用性，
或是對神學發展具有真正的權威性。
從理論上講，聖經
仍然是上帝給予基督教神學的默示寶藏盒；
但實際上，聖經仍然是封閉的。
它太隱晦模糊，
以至於無法引導神學家完成他們的任務。
在中世紀的教會裡，大多數信徒都認定，
聖經裡上帝的全部心意
是藉著四重方式來讓人知悉：
那就是字面含義，道德教訓，
寓意的和神秘的含義。
十六世紀的改教家，
就是通常所謂的更正教信徒，
反對這個觀點，
這在理論上是有原因的。
但特別是因為由此產生的結果，
他們認為，在某些情況下，
為了支持教會的權威，
這個教導傳統破壞聖經權威，
遮蔽聖經的原本含義，或它的權威性的目的。
我們記住中世紀羅馬天主教
對聖經權威的看法，
現在來看第二個考量：
中世紀教會神學的權威。
中世紀關於聖經的默示、
含義和隱晦的這些教義所引起的難題，
導致一個嚴肅的問題。
若信徒們自己無法明白聖經，
聖經如何對信徒有權威？
中世紀的教會試圖藉著高舉教會的權威
作為聖經的解釋者，來解決這個難題。
結果，教會的權威開始被視為等同於聖經。
為了了解教會權威的這個特殊角色，
我們要從兩個方向著眼。
首先，
中世紀的神學家如何看待過去的教會權威？
其次，
他們如何看待當時中世紀教會的權威？
首先讓我們來看過去教會的權威。
到了宗教改革時期，
天主教教會已經發展出一套相當詳盡的方式
來處理過去的教會權威。
當然，
聖經本身被認為是教會繼承產業的一部分。
然而，正如我們所看到的，到了中世紀，
聖經本身的教義被認為太隱晦，
以至於信徒需要其他的指引資源。
結果，中世紀的神學家查看教會神學的歷史，
以此來確定他們應該相信什麼。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
將教會的歷史視為上帝引導指示祂的子民
行於真道上的歷史。
由於這個原因，
中世紀的神學家對於教會過去所教導的，
至少在兩個方面，有著極大的興趣。
一方面，神學家相當關注早期的教父。
例如坡旅甲（Polycarp），
伊格那修（Ignatius），愛任紐（Irenaeus），
特土良（Tertullian）
和殉道者遊斯丁（Justin Martyr），
以及後來的奧古斯丁，
阿他那修（Athanasius）
和耶柔米（Jerome）等人的著作，
他們對教會裡不同修道會的思想
有著深遠的影響。
當然，
這些教父的思維通常並不被看為是無誤的，
而且教會裡不同宗派
對於教父傳統的不同支流也各有其偏好。
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
一般仍然認為
上帝賦予過去的這些偉大神學家特別的見識，
因此教會需要特別注意他們的教導。
若是無法從教會早期教父的著作
得到相當的支持，
中世紀神學家很少會做出其神學見解。
另一方面，中世紀教會
在更大程度上依從教會的大公會議，
例如尼西亞會議，
君士坦丁堡會議
和迦克墩會議。
這些以及其他大公會議的決議非常受人重視。
出於各種實際目的，
中世紀的神學家認為
這些決議是對聖經教導明確的總結。
不認同它們，
就等同於不認同聖經，不認同基督。
幾個世紀過去，
許多教父的教導和大公會議的決議
都演變成為正式的教會傳統。
隨著這些傳統的鞏固，
它們幫助教會制定大量的信條。
信徒不認為這樣的教會信條是人為的，
會出錯的神學，
而是認為其具有的權威等同於聖經。
事實上，為著所有實際目的，
教會的信條取代了聖經。
在宗教改革之前，
忠信的基督徒是不該問，“聖經怎麼說？”，
而是要問，“教會怎麼說？”
和過去的教會權威一樣重要的，
就是要了解中世紀教會的權威，
當時的聖經教義也引發一個需要，
就是對當時神學權威的高度重視。
可以肯定的是，
教會在理論上繼續確認聖經的權威。
但是聖經本身太隱晦，
無法指導教會
如何解決過去未解決的當代問題。
那麼，
教會如何在他們目前的神學爭論中找到指引？
簡而言之，中世紀的神學家
相信上帝已經在教會的等級制度中
建立了生活權威的體系。
這種等級制度
為基督的身體提供了毫無質疑的教導。
解決當前爭議的權柄
落在神父，主教和教皇身上，
許多人認為教皇是教會無誤的首腦。
當教會需要作一個神學決定時，
它不會鼓勵信徒問：“聖經怎麼說？”
而是鼓勵他們去問：“教階權威怎麼說？”
在中世紀時期，
他們非常關注聖經的含義，
但卻是用前批判的釋經學方式來運作。
換句話說，
他們懷著一個基本信念來對待聖經，
那就是認為教會的傳統乃是聖經的教導。
當然，身為二十一世紀的更正教徒，
我們雖然是會對此竊笑，
但本身卻也不能倖免於此。
因為我們周圍有很多人也會這麼說道，
約翰·加爾文的教導，或者約翰·衛斯理，
或是馬丁·路德的教導，
或者任何人的教導，
就是聖經的教導。
因此，中世紀所發生的情況是，
他們乃是基於信仰準則的動力來解釋聖經。
中世紀的釋經者所問的問題是：
“使徒如何藉著這段經文的細節，
將信仰傳授給我們的信仰？ ”
我們面臨的問題是，
由於初期教會對傳統的看法，
以及那看法在中世紀
和拜占庭傳統裡的膨脹情況,……
實際上，
宗教改革的需要
是把信仰準則縮回到最小的建構……
改教家們不是要擺脫聖經閱讀的信仰準則，
只是想要把已經膨脹的情況
恢復到適當的大小。
如果理解上帝旨意的唯一方法
是透過教會權威，
那麼普通基督徒
根本沒有充分的理由去認真閱讀聖經。
因此，不是聖經，而是教會的治理等級權威
成為當代神學的無謬指南。
明白中世紀羅馬天主教的觀點，
我們現在可以來看早期更正教的觀點。
早期的更正教如何理解在神學裡
聖經的和教會的權威呢？
早期更正教信徒，
包括我們通常所謂的宗教改革前的那些人，
例如揚·胡斯（Jan Hus），
彼得·沃爾多（Peter Waldo），
約翰·威克里夫（John Wycliffe）
和吉羅拉莫·薩沃納羅拉(Girolamo Savonarola)
在他們的年日
看到教會當局許多濫用權威的行為。
他們透過重申聖經對教會的實質權柄，
來指責那些濫用權威的行徑。
他們把聖經翻譯成大眾通用的語言。
他們大量出版聖經，提倡識字，
使人們能夠閱讀聖經。
他們鼓勵各地方的牧師
和他們牧養的會眾自己閱讀聖經。
更正教信徒很快認識到，
這些努力並不能解決教會中的所有神學問題。
但是，遵從舊約和新約聖經作者
以及耶穌本人的榜樣，
他們正確地重申聖經的權威。
我們首先來看早期更正教對聖經權威的看法。
然後，
我們要探討更正教徒對教會權威的看法。
讓我們首先來看更正教對聖經權威的看法。
就如我們所看到的，
中世紀的天主教徒對聖經權威的看法，
受礙於一些極端的觀點。
早期的更正教改教家所作的回應，
就是透過重新校準聖經的默示，
含義和清晰性的教義，來更正這些錯誤。
讓我們先來看默示的教義。
從一開始，我們就應該這麼說，
改教家像中世紀的神學家一樣，
明白聖經有神授的起源和人類的起源。
一方面，
他們認為聖經是一本來自上帝的超自然的書。
路德（Luther），慈運理（Zwingli）
和加爾文（Calvin）毫無疑問地都如此肯定，
聖經是透過上帝的默示傳給祂的子民。
他們非常重視提摩太后書3章16節，
使徒保羅所說的話：
聖經都是上帝所默示的，
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
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
正如這段經文所教導的，
聖經至終是來自上帝的，
其目的是為上帝的子民
提供全然可靠的特殊啟示。
從廣義上講，
聖靈的默示乃是聖靈引導人類的作者，
用文字準確地寫出上帝想要傳達的信息。
因此，神學術語是“匯合”，也就是說，
那過程既有人的也有上帝的作為。
當然，那還是有差異的。
有時候，上帝的作為非常明顯。
而在其他時候，人的作為似乎很明顯……
然而，上帝的確是使用那個人類作者，
監督那個人類作者，用原來手稿的文字，
寫下上帝想要傳達的內容。
因此，提摩太后書3章16節提到，
聖經是上帝所默示，
或是說上帝的話語是“上帝所呼出的”，
是上帝呼出的氣息……
無論從哪種意義上講，
都是來自默示，是呼氣而成；
而且具有可靠權威，
絕對確實，且是文字性的。
那是上帝與人的匯合運作，
而且沒有錯誤，我們可以全然信賴。
改教家認為，
上帝的手保守了聖經免於錯誤。
上帝超自然地對聖經作者們
提供有關現在，過去和未來的信息，
祂監督他們的書寫過程，
使得他們所寫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最重要的是，
上帝的默示賦予了聖經
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性。
但是，
更正教改革者避免了中世紀教會的錯誤，
他們承認聖經的人類作者
對聖經的內容和含義做出了重大的貢獻。
早期的更正教信徒
沒有把聖經當作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那樣，
而是強調
聖經是透過人類器皿和歷史過程而產生的。
他們對於人類作者身份的關注，
乃是非常吻合耶穌和聖經作者
通常對待聖經的方式。
例如，在馬太福音22章41到44節，
我們讀到這樣的話語：
法利賽人聚集的時候，耶穌問他們說：
“論到基督，你們的意見如何？
他是誰的子孫呢？ ”
他們回答說：“是大衛的子孫。”
耶穌說：
“這樣，大衛被聖靈感動，
怎麼還稱他為主，說：
‘主對我主說：你坐在我的右邊，
等我把你仇敵放在你的腳下。 ’”
在這段經文中，
耶穌用詩篇110篇1節來讓法利賽人困惑，
他明確地要人們注意
這段經文的人類作者大衛。
耶穌和法利賽人都同意，
彌賽亞將是大衛的後裔。
但是在第一世紀的巴勒斯坦，
大衛通常不會稱其後代為“主”。
因此，耶穌請法利賽人解釋，
大衛為何把這一稱號歸於他的那個後嗣。
請注意，耶穌的論點取決於事實，
聖經的含義
部分取決於人類作者生活中的細節。
諸如此類關於聖經作者和人物的例子有很多，
例如摩西，以賽亞，耶利米，大衛，
保羅和其他上帝話語的人類器皿。
這些人類器皿為聖經做出了重要的個人貢獻。
從這些以及其他的例子，
改教家導出正確的結論，
聖經是出自真實的人文處境。
其內容是由人為特定的歷史情況而寫的。
如果基督徒要正確地理解聖經，
他們不僅需要強調聖經的源自上帝，
也需要強調那些人類和歷史的淵源。
早期的更正教徒對聖經權威的看法，
強調聖經默示的神授和人為這兩方面。
這個默示觀點
也深刻地影響改教家對聖經含義的理解。
我們可以如此總結早期更正教
對聖經含義的理解：
改教家不是遵循中世紀羅馬天主教的模式，
在聖經裡尋找隱藏的神聖含義；
他們乃是將所有解釋
都建立於聖經文本的字面含義。
簡而言之，他們專注於人類作者
想要傳達給原本受眾的含義，
以此來解釋聖經。
當然，我們需要留意，
早期更正教並沒有徹底摒棄
中世紀對聖經含義的理解。
有時候宗教改革時期的作品裡
還會出現經典多元性的痕跡，
亦即聖經具有多種含義的信念。
例如，路德對詩篇的註釋，
顯示出他還是持續依賴這樣的解釋方式。
但是我們仍然可以公道的說，
與大多數天主教的領袖們相比，
改教家們至始至終
更加重視人類作者要表達的含義。
並且，在大多數情況下，
他們對許多經文的應用
是基於文本的原本含義。
要了解早期的改教家
對聖經文本的字面意思或原本含義的強調，
我們需要回溯一些歷史。
這種釋經法或解釋聖經的方法，
在15世紀的文藝復興時期已經紮根於西歐。
文藝復興（或稱“重生”）的名稱
源於宗教改革前在西歐，
人們對於古典羅馬，
尤其是希臘文學和文化的重新關注。
在文藝復興之前，學者們基本上只能
透過翻譯去了解希臘的古典著作。
這些著作的解釋
絕大部分是在教會的監督下進行的。
在不同的時間，
教會刻意把柏拉圖，亞里斯多德
和其他希臘作家的著作
解釋成是支持基督教的教義。
但是在文藝復興時期，
許多學者發現他們的讚助者
支持他們想要擺脫教會的監督，
直接理解古典文本的願望。
他們開始按著那些作者原本要人理解的那樣，
去解釋那些作品。
結果，對那些受人重視的古典文學
所作的解釋開始著重於它們的歷史意義，
那通常與教會所教導的形成鮮明對比。
也是在文藝復興時期，
新版的希伯來和希臘文聖經在那時出版，
這也導致聖經解釋的重大轉變。
如我們所見，在此之前，
聖經的解釋主要是在教會的指導
和教會教條的支持下進行的。
但是依循文藝復興時期的原則，
許多聖經學者，尤其是更正教信徒，
開始擺脫教會的控制去閱讀聖經。
他們試著以原本的歷史含義為基礎
來解釋聖經。
更正教信徒以原本含義，或是字面意思，
為釋經的基礎，
這個導嚮導致對聖經含義的認知有顯著轉變。
更正教認為每一段聖經經文
都有一個統一的，連貫的含義。
正如《威斯敏斯德信仰告白》
第一章第9條所言，
聖經任何部分真實和完整的意義……
不是多種，只有一個。
我們可以稱這個觀點是聖經含義的“一元觀”。
當然，早期的更正教意識到聖經經文
常在字面意思所表達的簡單意念外，
還有更多的含義，
它們可能與基督教真理有許多蘊含的關連，
超出了原本人類作者書寫時所能理解的。
但是所有這些層面仍然是單一，
真實和完全含義的一部分，
因為它們與聖經的字面或明確意思相互協調。
當我們解釋聖經時，
我們真正要尋求的是字面意思。
換句話說，
無論我們是在談論何西阿，還是使徒保羅，
我們要知道那些聖經作者們通常想表達什麼？
當然我們難以全然理解一個作者的心思，
而能確切的說，這就是那個人要表達的意思。
而且我認為，我們還要記住一件事，
那就是所有的經文都有雙重作者，
是上帝和人共同書寫成的。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
聖經的寫作者可能在寫一些聖靈有意表達的
第二、第三、第四層含義的事情，
甚至連原本作者也沒有完全意識到這一點。
但是，儘管如此，上帝還是使用那些記載。
我認為真正重要的是回到文字的字面意思，
那就是所有其他後續含義層面
都可以用來表達的基點。
早期的更正教徒除了強調聖經默示和人有關，
以及經文一致含義的重要性之外；
也藉著確認聖經的清晰性，
來肯定聖經的權威。
改教家並沒有認為聖經是隱晦的，
而需要權威性的教會解釋；
他們認為聖經是可以理解的。
有幾個因素促成了聖經清晰性的更正教教義。
首先，
活字印刷術的廣泛使用導致越來越多的聖經。
因著人們可以得到聖經，
使得基督徒能親自閱讀聖經；
他們藉此能夠評估天主教會
宣稱聖經隱晦難懂的講法是否正確。
其次，勇敢的先驅者
已開始將聖經翻譯成普通民眾的語言。
這也使人們能親自查驗聖經的清晰度。
第三，改教家對字面意思的關注，
即拉丁語的sensusliteris，
也使神學家能夠將他們的解釋
建立在可檢驗和測試的基礎上。
他們不再需要依靠教會權威
來告訴他們聖經的含義。
透過這些方式查考聖經，
讓人們普遍意識到聖經乃是非常清楚明晰，
那與天主教徒的觀點正好相反。
這些發展為更正教徒開闢一條道路，
讓他們能確認聖經的清晰性，
也使聖經重新成為基督教的實際權威。
在這個新景況裡，
天主教會認為隱晦難懂的許多重要經文
實際上是相對容易理解。
更正教的解經家發現，
隨著他們更多地研究聖經，
越來越多的聖經教導就顯得更為清晰。
馬丁·路德曾在一所大學教導羅馬書。
他在講授時碰到的一句經文，
不僅改變了他的個人生活，
也確實改變了我們所知的基督教樣貌。
影響馬丁·路德如此深遠的經文
是羅馬書1章17節，
那句經文只是說：“義人必因信得生”。
當時的教會是教導說，
有些聖禮是人終其生都需要履行的，
而信徒蒙受恩典是與日漸進，
直到某個程度或許能在上帝面前成為義人。
但是這節經文卻教導，
而路德也理解到，
當我們因信而接受基督時，
我們在全能上帝面前馬上成為義人。
當然，我們希望繼續行善，並服事上帝，
但我們不是藉此得以成為義人，
而是因為我們只憑著相信基督
就已經被稱義了。
在宗教改革的前幾十年中，
更正教徒對聖經的清晰性極為樂觀。
一切看起來似乎相當簡單：
閱讀聖經，
讓神學依據聖經裡上帝清楚的啟示。
但是隨著更正教運動對於聖經的不斷查考，
更正教信徒對聖經的看法也變得更合實際。
他們開始講聖經裡不同的清晰程度。
顯然，聖經的某些部分是比其他部分更清晰。
因此，
當路德宗信徒對聖經某段經文持一個看法，
加爾文主義者則是持另一個看法，
而慈運理派信徒又是另一個想法。
早期對聖經的清晰性過於樂觀的看法
逐漸轉變為更合宜的觀點。
我們無需驚訝於更正教徒這種較成熟的觀點，
甚至使徒彼得也承認，
聖經裡有些經文是難以明白的。
彼得後書3章16節，他這麼寫著：
[保羅的]信中有些難明白的，
那無學問不堅固的人強解，
如強解別的經書一樣，就自取沉淪。
請注意彼得的說法。
他並不是說保羅的所有書信都很容易理解。
他也沒有說它們都很難理解。
他說的是，
保羅的書信有些部份是難以明白的。
因此，與中世紀的教會相比，
更正教改教家高舉聖經，超越教會的權威。
更正教信徒明白，
他們並沒有被隔離在聖經中上帝的啟示之外。
他們肯定了聖經的清晰性，
也因此，他們重新確立聖經乃是絕對權威，
高於所有的教會權威。
改教家明白人是有罪的，
從本質上講，
我們傾向於把上帝所賦予的加以扭曲，
削減它們，以及濫用它們。
他們目睹羅馬天主教會的情況，
這當然是促使他們與羅馬天主教會的教義
發生衝突的主要原因。
因此，
他們堅信上帝話語的權威必須是最終的權威。
雖然天主教會在當時，
而且直到今天還一直在說，
他們認同聖經是至高無上的權威，
但他們認為教會蒙受能力去權解釋那個權威；
從邏輯上講，
這意味著教會確實擁有最終的權威。
但其危險在於人是有罪的；
就如改教家當時所理解的那樣，
現今和任何時候我們都有一個教會結構，
試圖把聖經的解釋施加於聖經，
這是事實，
然後我們就使得上帝的話語受制於
某個有罪之人或是一群罪人的解釋，
那總是很危險的。
因此，對於改教家和現今的我們而言，
至關重要的是，
我們所採取的一切方式
都必須與上帝的話語一致，
並順服上帝的話語。
我們已經探討了
早期更正教對聖經權威的看法，
現在我們要來看早期更正教
如何看待教會的權威。
更正教對聖經的默示，含義和清晰度的看法，
使早期更正教重新恢復聖經
為信仰和生活的唯一無可置疑的準則，
高於教會的權威。
身為現今的福音派信徒，我們也必須如此。
不過，我們需要添加一個重要的限定條件。
儘管早期的更正教肯定聖經的權威，
但他們在建立神學過程中
並沒有完全拒絕所有教會權威。
相反地，更正教認為，
上帝賦予教會次要的，會犯錯的權威，
是要服在聖經無誤的教導之下。
為了幫助我們探討更正教對教會權威的看法，
我們要從兩方面著手。
首先，
早期的更正教如何看待過去的教會權威？
其次，他們如何看待當時的更正教會權威？
我們先來看
早期更正教對過去教會權威的立場。
儘管我們很多人可能難以想像，
但早期的更正教也認同教會教父的教導
和早期教會大公會議的權威。
改教家持守著教會健全的教義。
他們堅信聖靈帶領早期教會
進入許多重要的真理，
那是他們那時代的基督徒需要認同的。
就如我們在前一課所提到的，
改教家用注目的標語，
“Sola Scriptura 唯獨聖經”，
來談論聖經的權威。
遺憾的是，當今許多福音派信徒
對“唯獨聖經”的教義有嚴重的誤解。
在現今時代，許多福音派信徒認為，
“唯獨聖經”的教義是意味著，
我們除了聖經以外，沒有其他權威；
但這不是宗教改革的立場，
也不是“唯獨聖經”的真實含義。
改教家堅持“唯獨聖經”，
他們的意思並非認為聖經是信徒的唯一權威，
而是說聖經是信徒唯一無可置疑的權威。
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奇怪，
但更正教並非是捨棄所有其他的權威，
只頑強地捍衛“唯獨聖經”這個教義；
他們之所以捍衛，
正因為他們也是高度重視其他神學權威。
在改教家當中，特別是加爾文，
你所看到的事情之一是，
他們對“唯獨聖經”的信念，
就是認定聖經的權威乃是教會的根基，
以及他們對教會教父的尊重，
這之間並不存有根本的衝突。
他們認為自己
是將教會恢復成教父們所代表的，
更早而更純正的傳統……
而且他們想從教會傳統
來證實他們對聖經的理解，
因此他們並不認為
那兩者有根本上互相抗爭的本質；
但是他們也沒有將教會傳統
和早期教會教父的權威等同於聖經的權威。
為了方便起見，
我們引用《威斯敏斯德信仰告白》
第一章第10條對這些議題的總結，
這有助於我們的理解：
要判決一切信仰的爭論，
審查一切教會會議的決議、
古代作者的意見、
世人的教訓和個人的主張，
我們所當依據的最高裁決者，
除在聖經中說話的聖靈以外，別無其他。
這一段話強烈申明，
在聖經中說話的聖靈
是“判決一切信仰的爭論……的最高裁決者”。
換句話說，
教會的所有判決都要按照聖經的標準來審斷。
但請注意此處的用語，
在聖經中說話的聖靈是“最高的裁決者”。
如果某樣事情是最高法官，
那麼其他法官就不是最高法官了。
實際上，
信仰告白在這段話中提到一些其他的權威。
按著它們重要性的順序，
它提到教會會議，古代作者，或教會教父；
世人的教訓，
指過去和現在教會中其他人的教導；
和個人的主張，
就是對某些特定議題的內在感知或確信。
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承認這些權威，
但是賦予他們次一級的地位，
它們是隸屬聖經的絕對權威之下的權威。
天主教神學家
經常指責改教家拒絕教會的權威。
但是，改教家在持守“唯獨聖經”的教義時，
他們也很謹慎，不拒絕過去的權威。
早期的更正教經常引用早期教父的論述
來支持他們的觀點。
事實上，
隨著約翰·加爾文
《基督教要義》的每次修訂，
加爾文都會增添更多
對早期教會教父的探討心得。
此外，
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裡有段話
明確顯示他對於教會會議權威的觀點。
請聽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第4卷第9章，
所說的話：
我並非拒絕一切的會議，
或完全推翻它們的一切決議，
像有人說的決議都一筆勾銷了。
然而他們仍堅持說，
我貶低了它們的權威，
讓每個人有權隨意接受或拒絕會議決定，
絕非如此！
不過講到到任何決議時，
我願堅持兩件事：
第一，我要詳細考查，
該會議是在何時舉行的，
因著何事，有何目的，由誰參加；
第二，該會議中所討論的題目
應當用聖經的標準來審核。
會議的決議應有力量，
也應被認為是暫定的，
但這並不足以免除我所提到的考查。
加爾文在此所說的話顯示了幾個重要的觀念。
首先，他堅持認為
要照著歷史意義來理解教會的會議。
它們不是永恆的，來自上帝的直接啟示。
文藝復興時期的解釋方法，
就是注重字面的歷史性含義，
應該適用於教會的會議議會。
信徒應該“詳細考查，
該會議是在何時舉行的，
因著何事，有何目的，由誰參加”。
其次，
“唯獨聖經”的教義使加爾文堅持認為，
教會的教義應最終要根據聖經來衡量評估。
正如他在這裡所說的，
我們必須應用“聖經的標準”。
但是，為著我們的論述，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是，
加爾文聲稱過去的教義
應該被接納為是“暫定的”判決。
也就是說，
教會經年累月，古老的發現
應被接受為我們暫定或初步的判斷。
我們應該接受它們的教導，
直到嚴密的聖經釋經結果證明他們是錯誤的。
加爾文的策略反映出當時那引導眾人的智慧，
除了最激進的更正教，
絕大多數更正教都認同早期教會的教父
和教會的信經應具有的極高權威。
他們承認聖經至高無上的權威，
而依此來暫定接受這些過去的教會權威。
我們已經了解早期更正教
如何看待關乎過去的教會權威。
現在要來看改教家
如何看待他們當時的更正教權威。
當他們試圖回答當前的神學問題時，
他們為了自己和他人，認同什麼樣的權威？
你可能還記得，中世紀的天主教
發展了一套詳盡的當時神學權威體系，
最頂點就是不會犯錯的教皇。
更正教改教家主要就是拒絕這樣的教會權威。
只有聖經的權威才被接受為無可置疑的。
教皇、教會會議和其他的教會權威
都會出錯，都會有誤。
然而很重要的一點，
我們要了解早期的更正教
非常尊重教會裡正式按立的教師權威。
隨著更正教逐漸地發展宗教改革神學，
個別的學者或所謂的“教會博士”
都受到高度重視。
實際上，幾乎所有宗派的更正教
都制定了他們自己的信仰告白，
要理問答和信經，
這一切都被公認為是教會的次要權威。
這些早期的更正教
之所以如此尊敬當代正式按立的神學家，
其原因是他們認為聖經教導跟隨基督的人
要尊重上帝在教會裡設立的權威。
聖經有許多經文談到這個問題。
例如提多書2章1和15節，
保羅用這些話語指引提多：
但你所講的，總要合乎那純正的道理……，
勸戒人，用各等權柄責備人。
不可叫人輕看你。
權威的問題是宗教改革的核心，
因為我們相信的所有事物，
都源於我們對權威的選擇。
新約聖經告訴我們，
我們依靠基督為房角石，
而第一世紀的使徒和先知們則是教會的根基，
但後來我們還有傳福音的，
牧師和教師等教會權威。
因此，教會的權威對我們非常重要，
因為他們被認為是會具有智慧，也會有經驗，
能幫助他們順服聖經所啟示的上帝真理。
但是那些權威必須始終順服主耶穌，
和他所肯定的聖經那無可置疑的權威。
聖經權威與教會權威之間的這個平衡
可以用一個古老的口號來概括，
這個口號在改革宗教會裡常反復出現：
“歸正教會總是不斷歸正”，
拉丁語的縮寫為“semper reformanda”，
“總是不斷歸正”。
這些口號表明，
教會的改革宗支派充分明白，
教會權威固然很重要，
但它始終要接受聖經的仔細審查。
我們已經探討了中世紀羅馬天主教
和早期更正教時期對神學權威的觀點，
現在要來思考這一課的第三個主題：
當代更正教。
“權威”是一個引起當今世界
許多地方的福音派更正教強烈反感的概念。
我們當中有許多人見識當權者經常濫用權力，
因此自然會抵制他們。
眾所周知，兩千年來在神學上，
基督徒一直在這方面有掙扎。
那麼，就我們的先輩處理神學權威的方式，
我們應該有什麼學習？
現今我們建立神學時，
當代福音派權威的價值觀和危險是什麼？
要回答現今更正教的這些問題，
我們首先要探討
我們對於聖經權威該有的一些立場。
其次，
我們會提出關於教會權威的一些重要立場。
讓我們首先來看聖經的權威。
聖經對基督徒的權威
是他們生活每個部分的絕對權威。
若非如此，就是把自己樹立為上帝。
我們若是閱讀聖經，然後說道：
“嗯！我不想遵循那個部分，
不過我會遵循這個部分，”
或是說，“我會順遵從這一節經文，
但不是這小節經文。 ”
從某種意義上講，將自己立於聖經之上，
決定何者為真，何者不是；
哪個要遵從，哪個不遵從；
以及何時要那麼作，
我們自己就成了小神明，
當自己是宇宙的神明。
那就是偶像崇拜。
因此，否定聖經，不按著它的權威而生活，
就某個意義而言，
我們就是試圖取代上帝，使自己成為權威。
因此，至關重要的是，
聖經應該主導基督徒生活的絕大部份，
甚至每個部份，
使得他們確實讓上帝置於至高權威的地位。
要探討聖經權威的當今觀點，
我們要觸及在這一課裡持續講論的三個議題，
那就是聖經的默示，
聖經的含義，
以及聖經的清晰性。
在現今，關於這些議題的一些不同觀點
都聲稱他們是遵循宗教改革的傳統。
我們將從對聖經默示的當代觀點著手，
查考這些觀點並評估它們的價值。
在當代更正教中，
至少有三個關於默示的觀點廣泛流傳。
在這個頻譜的一端
是一個我們通常稱為浪漫式默示觀。
在頻譜的另一端，另一個類似極端的觀點，
稱為機械式默示觀。
在這兩個極端觀點之間
是一個所謂的有機式默示觀點。
讓我們扼要地看這三個觀點。
浪漫式默示觀
廣泛受到比較自由派傾向的更正教所接受。
按照這個觀點，
聖經是在“浪漫”的意義上從上帝得到默示，
就像偉大的作家，藝術家和作曲家，
如莎士比亞，倫勃朗，
或巴赫得到“靈感”那樣。
因此，上帝激發聖經作者，
但他沒有監督他們的書寫。
按照這個觀點，聖經只不過是人的意見。
因此，聖經是會出錯的，
對教會缺乏絕對的權威。
不用說，
堅持宗教改教精神的人必須拒絕這種默示觀。
這個觀點透過否定
聖經的可靠性和至終權威性，
摒棄了更正教對“唯獨聖經”的核心持守。
另一端的機械式默示觀，
有時被稱為“口述的默示”。
這種觀點在某種程度上認定聖經的作者們
在寫聖經時是相對被動的聽寫。
照此觀點，
上帝基本上是自己動手寫了聖經，
人類作者就像是他順服的聽打秘書。
總體而言，這個觀點透過否認
人類作者的歷史背景和原本含義的重要性，
而背離宗教改革“唯獨聖經”的原則。
正如改教家謹慎地指出的那樣，
否認經文字面含義的價值
會妨礙經文的實際權威。
聖經的含義無法再被審視和遵循，
我們被迫要把自己的想法讀進聖經裡。
結果，
聖經本身不再成為我們神學方面的最高權威。
當代更正教神學
藉著重新確立默示完全的有機本質，
來避免陷入
浪漫式默示和機械式默示的極端裡。
所謂有機式默示，
就是上帝感動聖經作者的書寫，
也監督他們的著作，
以使他們所寫的是無誤、帶著權威。
但是他並沒有攔阻他們的個人思想，
動機，感受或神學。
相反地，在默示上，
人與上帝的層面沒有互相衝突。
整本聖經呈現上帝超越時間的真理，
但又是高度人性化，受文化製約的文本。
聖經的一切教導是所有時代的準則，
但那些教導又是與特定情境有關連。
更正教關於有機式默示的觀點
強調了整本聖經源自人與上帝，
兼具歷史性和超越性的特質。
這個默示觀點持守了“唯獨聖經”的教義，
而且毫無疑問的，
就更正教思考聖經默示的三個方式，
有機式默示的教義更完全符合
那些引起並導致更正教改革的原則。
我熱愛聖經的理由之一是聖經作者的多樣性，
以及聖靈如何透過每個作者的獨特性情，
經歷，生活來運作，
從而讓我們對上帝是誰，
及這對我們的意義，有個全面看見。
因此，我們看到上帝如何使用不同的作者，
就好像聖靈在他們裡面運作，與他們同工，
讓他們感受到要書寫什麼，要述說什麼，
但又好像是透過他們個人的性情，
他們各自的經歷來完成這個工作。
因此，那運作是生動，豐富而圓滿。
它允許一些人以不同方式來與之有關連，
而非機械生硬的運作。
我認為上帝喜歡我們所經歷的那些體驗，
而聖靈內住於那些作者的生命中，
使得他們領受默示，而知曉要書寫什麼，
也透過他們各自的性情來完成這個工作。
當代更正教神學家
除了強調聖經默示的有機本質外，
還必須透過正確審視聖經的含義
來衡量聖經的權威。
同樣，我們有一系列的立場
代表更正教對聖經含義的想法。
但是，
並非所有立場都對宗教改革的理想有所促進。
在頻譜的一端，
我們將其稱為“當代多元觀”觀點。
而另一端，則是我們所謂的“單一一元觀”。
居於中間的是所謂的“綜合一元觀”。
讓我們先來談“當代多元觀”這個觀點。
近幾十年來，
有些更正教神學家談到聖經經文的多元性，
因為他們認為聖經經文有不同的含義。
但古典多元性確信聖經有多元含義，
乃是因為聖經來自上帝；
而當代多元觀的觀點
通常是基於人類語言的含糊不清，模棱兩可。
實際上，當代多元觀教導說，
聖經的經文乃是空洞的器皿，
讓釋經者把含義填在裡面。
當然，那些堅持這種觀點的人意識到，
就像器皿具有特定的形狀，
聖經文本的語法確立了含義的一些基本範疇。
但是，在這些範疇裡，
特定的含義是由釋經者提供。
在這個基礎上，有人認為
我們必須摒棄宗教改革對字面含義的強調；
而是應該把自己的解釋放入經文裡，
無需在意
或是不必太關心文本的原來或字面意思。
遺憾的是，
這種當代多元觀的看法
使聖經的權威淪於無效。
它讓釋經者有權利把自己的意念放入聖經裡。
為此緣故，我們必須拒絕這個觀點。
頻譜另一端是“單一一元觀”的概念。
這個觀點正確地倡導
聖經的每一段經文都只有一個含義。
但是它錯誤地否認單一含義可能會是複雜的。
以約翰福音3章16節為例：
上帝愛世人，
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一位持單一一元觀的基督徒可能會這樣說：
“這節經文很簡單。
約翰福音3章16節告訴我們，
我們必須相信基督。 ”
約翰福音3章16節
是基督徒常以非常簡單的方式去總結的經文。
但實際上，
這節經文涉及到所有深遠的話題。
它明確地談到了上帝的愛。
它使我們想起了基督的道成肉身，
受死和復活。
它談到了世人，永刑和永生。
這些主題本身都很複雜，
並且它們之間存在無數的邏輯關連。
因此，儘管我們可以正確地說，
約翰福音3章16節具有單一的含義，
但該含義的複雜性
超出了我們能夠對此作出的任何總結；
而且不同的釋經者
可以正確地強調其單一含義的不同層面。
當我們看不到聖經的含義是如此復雜，
以至於總是超出我們所能解釋的，
我們就會冒很大的危險。
那危險就是認為我們對聖經的解釋
近乎就是聖經本身。
我們的解釋取代聖經的權威，
而否定了“唯獨聖經”，
那信念就是聖經總是位於我們的解釋之上。
頻譜的中心是“綜合一元觀”，
這與早期宗教改革的觀點相符。
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的1章9節中，
描述了綜合一元觀，並說了這些話：
當我們對聖經某處真實和完全的意義
發生疑問時(該意義不是多種，只有一個)，
就當查考其它更清楚的經文來加以解明 。
按著這個觀點，每段經文都有一個含義。
但是，這個完全含義是複雜而多方面的，
是由聖經的整體教導
所建立的多重交互關聯網絡啟示出來的。
人們以不同的方式使用“一元性”這個詞語。
但是，從最好的意義上來說，
聖經的一元性意味著它只有一個真義，
就是聖經的每個部分都有個統一的意義。
當然，意義的統一性是複雜的，綜合性的，
並非那麼簡單。
我們似乎難以用一個短語或一個句子
來總結聖經某個段落的單一含義，
情況不是那麼簡單，
因為聖經的每個部分都很複雜。
但是聖經的每個部分也是相互一致，
那就是我們所謂的一元性，是連結在一起。
對應此一元性的多元性，
則是認為聖經的任何段落都具有多重含義，
因此你可以就這個段落
或那個段落的含義進行不斷的討論，
而不管那個段落的這些不同含義
到底有沒有互相關聯。
但事實是，身為福音派信徒，
我們所相信的一元性，
不是單一一元性，而是綜合一元性。
所以我們確認聖經的任何段落
都有統一的含義，
就那個意義上，那是一元性的觀點。
綜合一元觀的改教概念
確認聖經所顯示的權威性含義，
而非等著我們去提供。
它也限制我們不至於將聖經
降低到我們對聖經簡化摘要的水平。
每段聖經經文都有一個權威性含義，
那超乎我們對文本最盡力的解釋。
這個綜合一元觀
為處理聖經的含義提供了一個途徑，
使我們能夠在現今持續推動宗教改革的神學。
對於聖經的權威，
我們已經探討了當代更正教
對聖經的默示和含義的看法。
現在要來談論
當代更正教對聖經清晰性的觀點。
我們再次思考一個系列裡的三個觀點，
這有助於我們的理解。
在頻譜的一端，
我們面對的當代趨勢是認為聖經徹底隱晦；
而另一端面對的當代趨勢是聖經徹底清晰。
但是宗教改革的教義處於中間點，
認為聖經是不同程度的清晰。
你可以說聖經是具有其清晰度。
當然，
那並不意味著聖經對我們總是很容易理解，
而且，彼得也講過那著名的話，
說保羅的信裡有些是很難明白；
所以在解釋聖經時，
我們需要明白困難的根源。
困難之一是我們乃是有限的活物……
因此，當我們碰到一個本質上複雜的主題，
例如談到上帝，
即使聖經本身很清楚，
但要理解有時也充滿挑戰。
但是，最要緊的一件事，
也是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談到的，
得救所需知道的那些事情乃是非常清楚，
即使頭腦簡單的人也可以理解它們。
我們不難發現現今有些更正教
認為聖經是近乎全然的隱晦，
或是對我們而言其意思是隱藏的。
這些更正教信徒按著解構主義
和後現代釋經學的精神去評估聖經，
就像他們看待其他的文學作品那樣。
他們認為，如同其他文學著作，
聖經之所以隱晦難懂，
因為其內容乃是自相矛盾，自取挫敗。
他們認為，
聖經解釋的歷史顯示出太多釋經的難題，
以致於現今我們幾乎不可能去決斷
要如何理解聖經。
而頻譜的另一端，
有些當代更正教信徒相信聖經完全清楚。
他們認為聖經幾乎所有的部份都很清楚，
以至於他們能快速而輕鬆地理解它們。
通常，擁護這觀點的人
只是把那些不是出於他們那個
狹窄基督徒群體作的所有聖經解釋，
簡單直接的加以否認而已。
對於現今更正教傳統裡的許多神學家來說，
誇大聖經的清晰度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我們迫切希望
讓聖經遠離現代懷疑論和犬儒主義的譏誚。
但是，以這種方式來過分簡化聖經的清晰度，
並不能代表宗教改革對聖經清晰度的看法。
如我們所見，早期的改教家已經承認，
聖經的某些部分，
即使不是無法理解，至少是很難理解的。
在清晰性觀點系列的中間，
是承認聖經有不同程度的清晰性。
這是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1章7節採用的立場。
聖經中所記各事本身並不都是一樣明顯，
對各人也不都是一樣清楚；
然而為得救所必須知道、相信並遵行的事，
在聖經此處或彼處已明載而詳論，
以致不僅有學識的，而且無學識的，
只要正當使用通常的方法，
便都可以有充分的理解。
請注意，信仰告白區分的很清楚，
它說聖經各處“得救所必須知道”的經文
都是很清晰的。
但是它也承認
聖經的其他內容並非都一樣清晰。
換句話說，聖經並非全然不清楚，
也不是全然清楚。
你還記得，在前一課，
我們區分對不同基督教教義
所持的不同信心程度。
我們使用所謂的“確信度錐體”模型。
在確信度的底端，
我們持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信念，
因為我們對它們的確信程度很低。
而在頂端，
則是我們堅決持守的一些核心信念，
放棄它們，就是放棄基督信仰。
在這兩端中間，
是我們以不同程度的確信度
所相信的其他部分。
從許多方面來看，
我們也可以用類似的方式
來思考聖經的清晰性。
首先，聖經教導的許多方面，
包括得救所需要的認知，
幾乎不需要學術上的努力就可以理解。
正如威斯敏斯特告白說的那樣，
有學識的和無學問的都可以理解這些經文。
其他聖經信息也屬於此類。
實際上，聖經的大部分內容都很容易理解。
例如，不難看出上帝創造了世界，
或者有名叫亞伯拉罕，摩西和大衛的人，
或者以色列人去到埃及，後來又流離失所。
新約明確地教導耶穌在拿撒勒長大，
還有那些使徒。
聖經的這些記載和無數其他的敘事
是如此清晰，
以至於人無需花費學術或學術努力
就可理解它們。
我們需不需要知道以專門的方式
來認識聖經中最基本的真理？
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這裡頭聖經大多數東西是清楚的，
特別是彼得前書這樣講，
“神將他的永能和神性，
和關乎一切生命和敬虔，
關於救恩的事情，
都已經顯明給我們，
因為他用他的美德召了我們”。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
在我們的威敏斯特信仰告白裡的，
第1章6和7段都反應出，
最基本的關乎救恩的，關乎敬虔生活的，
他已經給了我們，非常清晰。
所以不是專門研究聖經的人，一個普通的人，
如果用適當的方法，
按著聖經它的不同的文體，
神所給我們的通常的常識，
我們是可以讀懂聖經的。
……一個……人他說，
“聖經讓我驚訝地不是那些難懂的地方；
而是聖經特別明白，
淺顯的地方所宣揚的真理和關乎的救恩，
卻讓我驚訝”，
那是每個人都可以懂。
所以我相信，
在聖經中談論到究竟哪一些是關乎救恩的，
實際上聖經上很多的地方都講到人的罪，
上帝在基督裡的拯救，將來他的審判，
所以從這些方面來說，
……一個只要認識字，甚至可以聽別人講，
他都可以明白。
其次，聖經有某些方面
是只有認真學習的人才能明白的，
他們學習例如古代歷史，經文批判，
聖經原文，釋經方法，或是神學之類的學科。
在這些學科里，
我們可能會探討諸如保羅的末世論，
或創世記這卷書的歷史目的之類的事情。
聖經的這些以及其他內容
需要更多的學術探究。
但若是有足夠的學術努力，
許多最初對我們似乎隱晦難懂的事情，
就會變得更加清晰。
最後，聖經有些部份，
無論我們付出多少努力，
似乎仍然都不清楚。
當我們試著把聖經的對應部分，
例如撒母耳記，列王紀和歷代誌，
或是新約的福音書並合參照時，
就會出現一些
有關聖經難以明白部份的更明顯例子。
即使我們在這些領域已經取得巨大進步，
但許多問題似乎仍然無法解決。
因此，當我們探討聖經時，必須始終記住，
聖經的某些方面是比其他方面更清晰。
只有面對這個實況，
我們才能負責任地處理聖經的權威。
確實，聖經的每個部分都具有權威性，
但是，在實際應用的方面，
我們可以取決於聖經不同部份的相對清晰度，
而以不同的程度
去掌握和使用其權威性的指導。
因此，為了在當今持守宗教改革的傳統，
我們必須在聖經的清晰度方面
避免當代的極端看法，
而確認聖經的清晰度乃是程度上的清晰。
記住當代更正教信徒對聖經權威的這些看法，
我們要去留意現今神學中的教會權威。
我們要再次著眼於兩個方向：
首先，我們要看當代更正教神學家
如何看待過去的教會權威；
其次，
我們將探討他們如何看待當代的更正教權威。
首先讓我們來看過去教會的權威。
如我們所見，早期的更正教信徒
明白聖靈在過去已經教導教會許多真理。
因此，他們對於早期教會教父們的教導，
信經和教會長久的傳統，
都設法保持合宜的尊重。
實際上，早期的更正教信徒
接受大公教會的教導作為暫定初步的判決。
然而，他們也堅持認定
聖經的權威高於教會的所有教導，
以此作為平衡。
他們倚靠並建立在過去的基礎上，
同時也使教會所有的教導
服從聖經明確無疑的準則。
遺憾的是，
現今的神學家有時很難堅定地持守
早期更正教這個立場的兩個方面。
有些人傾向於傳統主義。
其他人則趨向於聖經主義。
而在這些極端之間，
乃是更正教傳統裡
許多人所持的“不斷歸正”的作法。
一方面，
有些當代的神學家陷入“傳統主義”的陷阱。
我們所說的傳統主義，
是指他們偏向
與中世紀的羅馬天主教傳統主義
極為相似的做法。
當然，更正教神學家們是肯定聖經的權威，
他們也拒絕天主教的傳統。
但是很多時候，
傳統主義者太過看重過去的更正教信仰表達，
以至於在實踐層面上，
他們沒有對過去作充分地審查。
一個反諷的情況是，我們更正教徒
堅決反對等同於聖經的任何教會傳統。
但是，實際上，有時我們也會那麼作。
你可能認識一些會特別強調
某個教會信仰告白的人，
例如比利時信條，或海德堡要理問答，
或者對我們許多人來說，
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
對於我們許多人而言，
它確實具有了與聖經同等的權威。
然而，
就在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的第一章裡，
它提到聖經乃是所有教會會議的決議，
所有教會神學爭論的最終權威……
傳統是個很好的指南，
但也是個可怕的主控者。
我們每個人在上帝的使命裡都有參與的角色，
我們也要以獨特的方式去體現聖經的故事，
我們可以受益於他人的榜樣，
或傳統的範例，
卻不能讓它們作主。
另一方面，
有些當代神學家在處理過去的教會權威時
則走到另一個極端。
他們陷入了所謂的“聖經主義”，
那是啟蒙現代主義的一個基督教版本。
這些神學家的作法，
好像每個人都不要倚靠過去的更正教傳統，
而必須回歸到聖經，
來決斷每個神學議題。
對於幾世紀以來的改教家和基督徒而言，
他們都理解聖經乃是神聖啟示的源頭和見證。
然而這絕非意味著我們基督徒就不需要傳統，
或是我們自己
就沒有置身於某個特別的傳統裡。
因此，
認為“唯獨聖經”乃是意味著拒絕所有的信經，
只是閱讀聖經，
那根本不是改教家的意思，
也不是明智的前進之道。
更正教神學家們
屢次地對傳統主義作如此的反應，
例如說這樣的話，
“教會過去所說的並不重要。
我只關心聖經怎麼說的。 ”
這樣的言辭遠超出了服從聖經，
以聖經為我們的至終權威。
它忽略了上帝的靈賜給教會的智慧，
而只許可當前作工的個人
或是群體參與神學的判斷。
為了持續推動現今的宗教改革精神，
我們必須重申“不斷歸正”的原則。
我們必須努力確認聖經的至高無上，
卻也不能忽略宗教改革傳統的重要性。
現今的“不斷歸正”，要求我們
不僅接受早期教會教父和議會的暫定判決，
也接受更正教的信仰告白和傳統。
但是，這些過去的權威
總是要服從聖經明確無疑的教導。
現今為了持續推動宗教改革，
我們需要學習如何在聖經的權威下，
去看重過去的教會權威。
不斷改革的概念
實際上是在表明改革的教會總是在改革，
之所以如此重要，
乃是因為它在表明
教會始終置於聖經的權威之下。
因此，每當我們發現，
在實踐中我們行於
我們認為聖經見證所要求的範圍之外時，
我們必須願意進行改革……
因此教會始終願意改革是一個重要的觀念，
可以說，我們置於聖經之下；
我們甚至必須願意測試我們對聖經的解釋。
但是，我們不能在任何時候僅跟著潮流走。
這就是為什麼要使教會不斷進行改革，
這意味著我們必須與過去進行對話。
我們必須弄清楚不同時代的人所想的，
上帝的靈在過去如何運作，
以便我們今天所說的一切，
仍然與歷世歷代以來上
帝在教會一貫的教導和帶領是一致的，
使得我們願意根據聖經來改革，
改變我們的生活，改變我們的思想，
而不是開始一個什麼新的宗教，
因為我們所信的上帝是聖父，聖子，聖靈，
那並非是新的。
探討了教會的權威，
以及當今更正教神學家
該如何看待過去的權威後，
我們應該轉向一個同樣重要的問題。
現今的神學家
應該如何看待當代的更正教權威？
我們要如何認識當今正在發展的神學權威？
早期的更正教徒肯定他們當時被按立的
教會領袖發展的神學是有價值的，
但是他們也提防
不高舉當時的教會權威高於聖經的教導。
遺憾的是，
當代更正教神學家再次發現，
要遵循這些早期更正教的觀點是相當困難。
他們在理解當代的更正教神學時，
常傾向於走入不同的極端。
一方面，
有些神學家對當今的教義表述持懷疑態度。
另一方面，
許多人則是傾向於
對現今的教義表述採取教條化態度。
但是，真正的宗教改革神學採取的方法
是致力於建造信實的當代教義表述。
對當今教義表述極為懷疑的神學家
拒絕所有的權威意識，
也不認為有需要服從當今教會所說的一切。
而另一方面，
極端教條的神學家則堅持認為
當今的教義表述是完美的。
我們在評估當代基督教信念的方式上
必須非常小心。
一方面，福音派基督徒當中，
經常有人對於新的事情總是持懷疑的態度，
認為那一定是錯的，
因為真理是屬於過去。
遺憾的是，這顯示出他們
不相信聖靈依然活躍地運作於現今的教會，
如同他在過去所作的……
另一方面，你會碰到在另一個極端的人，
他們會說
“嗯，如果它是老式的，如果它來自過去，
那麼就和現今無關；
我們需要的是一些新觀念。 ”
那也不是我們要走的途徑，
因為聖靈不僅在現今的教會裡運行，
他已經在教會裡運作了數千年了。
因此，當我們認識到過去存在的真理，
我們必須以過去的真理為基礎。
幾千年來教會對聖經的詮釋
應該對我們現今的思想和生活方式
產生很大的影響。
你要明白，神學乃是倚靠聖靈，
來幫助我們學習聖經，
並且以他過去賦予教會的智慧，
而又與我們現今面對的議題有關的情況，
來應用聖經的教導。
我們當今所面臨的嚴重懷疑主義和教條主義，
其存在的部分原因是，
人們通常認為教義性陳述
只是簡單的正確或錯謬。
實際上，
設若我們想到正確與錯謬之間的可能性範圍，
就有助於我們建立忠信的教義表述。
所有神學陳述或多或少都有對和錯，
那取決於它們多麼接近地反映出
聖經的無誤教訓。
一方面，相對於懷疑的觀點，
我們發現有些神學立場
對聖經的教導描述得非常之好，
以至於我們可以稱其為正確的，
也認為它們很有價值。
這些陳述當然並非完美，
但是它們夠接近，可以被接受為是對的，
除非出現某種狀況證明它們不是。
另一方面，
有些神學立場是相當偏離聖經的教導，
因此我們可以給它們貼上錯謬的標籤。
不像那些教條式地忠於當今表述權威的人，
我們可以拒絕這些表述，
除非有其他評估顯示它們是可被接受的。
例如，以“上帝對萬有具有主權”
這個當代教義表述為例，
通常，我們可以毫無疑問地說這是真的。
聖經確實教導說，
上帝對他所有的創造都具有主權。
但是，由於這個表述可加以改善，
因此在某個意義上，它是不完全的。
如果我們正要把聖經的信仰
與自然神論區別對待時，
那麼這句話可能會給人錯誤的印象。
自然神論教導說，
擁有主權的上帝在最初的創造工作完成後，
就不再與歷史事件有相互作用了。
因此，“上帝對萬有具有主權”的這個表述，
實際上就可能帶我們遠離上帝護理的現實，
那就是上帝與他的創造是有密切的互動關係。
說到底，關於當代神學表述，
有些神學陳述與聖經非常接近，
可以算作是正確的。
其他的則非常遠離聖經，
可以看為是錯繆的。
無論是哪種情況，
陷入教條主義
把當代教會表述的都看為是正確的，
不會讓我們受益。
但是，
陷入懷疑論而忽略當代教會權威的價值，
也無所幫助。
所有神學的表述都可以改進，
但是我們不應該
只因為它們是現今的表述的就忽略它們。
這只不過是早期改教家的格言，
就是要“semper reformanda 不斷歸正”。
當我們說，
當代更正教神學的目的
是要產生忠信的神學表述時，
我們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謙卑、負責任地
使用上帝賜給我們的所有資源
— 聖經的詮釋，群體互動，和基督徒人生 —
來發展忠信的教義表述。
我們力求使我們的教導
盡可能地符合聖經的教導。
我們的教義越接近聖經，
它們擁有的權威就越大；
它們離聖經越遠，所擁有的權威就越小。
但是無論如何，
教會的神學總是要順服在聖經之下。
在這一課裡，我們探討了
神學中聖經權威與教會權威之間的關係。
我們查看了中世紀羅馬天主教時期
發展出來的一些觀點。
我們還檢視
早期更正教運動如何更正了這些觀點。
最後，
我們探討了將宗教改革的觀點
應用於當代更正教的聖經
和教會權威的必要性。
建立基督教神學，
需要我們全力面對權威的問題，
包含聖經的權威和教會的權威。
正如我們在這一課裡看到的，
除非我們以最強烈的措辭
重申聖經絕對、毫無質疑的權威，
否則我們就會偏離真理。
這是我們的保障，
是我們在神學中的堅定基礎。
與此同時，
我們絕不能忽略
上帝在他的教會中所做的一切。
那些在我們之前的人並不完美，
今天教會的教師並不完美。
然而，儘管他們可能會犯錯，
但上帝已經在教會中
建樹了我們要尊重的權威。
如果我們牢記這些原則，
就能夠避免過去和現今
困擾基督教神學的許多問題。
我們就能夠建立起那種服事基督身體，
尊榮上帝的神學。